第4章

永宁宫的算计------------------------------------------，孙贵妃的帖子送到了坤宁宫。，遣词造句处处透着恭敬：“皇后娘娘凤体违和，臣妾本该亲往探视，奈何皇长子年幼需人照料，分身乏术，望娘娘恕罪。今略备薄礼，聊表心意，望娘娘笑纳。”，用紫檀木锦盒装着，盒盖上刻着五福捧寿的纹样，打开来，参体粗壮，须根完整，品相极好，一看就价值不菲。送帖子的太监是永宁宫的掌事太监李福，满脸堆笑，腰弯得比平时低了三分。“皇后娘娘，这是贵妃娘娘特意让人从辽东寻来的老山参，说是给娘娘补身子用的。贵妃娘娘说，娘娘凤体安康，就是后宫之福。”，手指轻轻敲着锦盒的边缘，没有立刻接话。，脸色已经变了。她从小跟着胡善祥，最清楚孙贵妃是什么货色——这些年明里暗里给皇后使了多少绊子，现在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娘娘，孙贵妃这是什么意思？”等李福退下后，素心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警惕，“她以前可从没给您送过东西。就算是逢年过节的例礼，也都是走礼部的账，意思意思就完了。这一出手就是百年老山参，她哪有这么好心？她在试探。”江玉燕拿起那支老山参，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切面，确认没有做过手脚之后，才慢慢开口，“试探本宫的态度，也试探本宫的身体。如果本宫收了，说明本宫还认她这个贵妃的面子；如果本宫不收，说明本宫要跟她撕破脸。如果本宫身体确实不好，她会继续下毒；如果本宫身体好了，她就要换别的法子。”：“那奴婢把它退回去？退回去做什么？”江玉燕笑了，把老山参放回锦盒，递给素心，“收下，放到库房里。本宫正愁没有由头去永宁宫，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去永宁宫？”素心愣住了，“娘娘，您还要去永宁宫？当然要去。”江玉燕从榻上坐起来，走到窗前的绣架旁，拿起绷子上还没绣完的一块绢布，“人家送了礼，本宫不回礼，岂不是显得本宫小气？去，把本宫那匹杏**的蜀锦拿来，本宫要亲手给皇长子绣一件肚兜。”：“娘娘，您还要给她儿子绣肚兜？您忘了她是怎么对您的？下毒、造谣、在皇上面前说您的坏话，桩桩件件都是要您的命！您现在还要给她儿子绣东西，她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您呢！”，只是低头穿针引线。——武功、毒术、易容、针线。绣花对她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但她故意把针脚绣得中规中矩，不差也不好，就像以前的胡皇后会绣出来的样子。杏**的绢布上，她慢慢勾勒出一个“五福捧寿”的图案——蝙蝠衔着铜钱，围着中间一个寿字，寓意福寿绵长。
“素心，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亲自送过去吗？”她一边绣一边问。
素心摇头。
“因为本宫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江玉燕的针尖在绢布上穿行，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刻的一样清晰，“让皇上看见本宫对皇长子的慈爱，让太后看见本宫的贤惠大度，让后宫所有人看见——皇后没有被贵妃的气焰压倒，皇后还是皇后。”
她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素心一眼。
“至于孙贵妃怎么想，不重要。她笑不笑话本宫，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敢不收本宫送的肚兜。她要是敢不收，就是不给皇后面子；她要是收了，就得挂在她儿子身上。而只要那件肚兜挂在她儿子身上，全后宫就都知道——皇后给皇长子绣了东西，皇后的恩典笼罩着皇长子。”
素心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到时候，谁还敢说皇后无德？谁还敢说皇后容不下皇长子？孙贵妃想废后的那些理由，一条一条，都会被本宫亲手堵死。”
江玉燕低下头，继续飞针走线。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但素心看着，却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明天下午，备好肩舆，本宫亲自去永宁宫看皇长子。”江玉燕将最后一针收尾，拿起肚兜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本宫倒要看看，孙贵妃当着本宫的面，还能笑得多甜。”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温婉的脸上，落在她手中那件绣工精细的肚兜上，也落在那双看似柔弱的、沾着针线的手上。
那双手，上辈子握过剑，杀过人。
这辈子握的是绣花针，但**的心，从来没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