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影帝的假粉头子

人设崩塌倒计时------------------------------------------ 人设崩塌倒计时。，是因为手机一直在震。《无名之辈·重生》节目组的工作群从昨晚十点开始就进入了狂欢模式。王导把赢望北表演片段的第一版剪辑发到了群里，附言：“都看看，这才是演技。”。——赢望北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肩膀，说“海很蓝”的那一瞬间。，那个表情，那个微微颤抖的手指。，打了几个字又**。，她是顾林的粉丝。，置顶微博是顾林，连微信头像都是顾林的**形象。——，把脸埋进枕头里。。，是同事小周发来的私信。“小禾！！！你上热搜了！！！”
苏小禾猛地坐起来。
热搜？
她一个场务上什么热搜？
点开微博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石化了。
热搜第十七位：#无名之辈重生 真爱粉落泪#
点进去，置顶的是一个营销号发的视频片段。
正是她在观众席上鼓掌的那段。
视频里的苏小禾眼眶通红，拼命鼓掌，嘴唇在发抖，表情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真情实感。
营销号的配文是：“《无名之辈·重生》录制现场，过气影帝赢望北表演结束后，一位女粉丝哭到不能自已，据悉这位粉丝已经追了赢望北十年……这才是真爱啊！”
评论已经三千多条了。
“天哪这个姐姐哭得比我还真情实感”
“十年老粉，影帝值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姐姐长得挺好看的吗”
“她鼓掌的样子好像我追星的样子呜呜呜”
苏小禾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感动，是慌的。
她往下滑，看到一条评论：
“等等，这个女生的微博有人扒出来了吗？我好像在她主页见过……”
苏小禾心脏骤停。
她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打开自己的微博主页。
置顶微博：顾林生日应援九宫格。
**图：顾林演唱会高清大图。
头像：顾林的**形象。
简介：顾林圈地自萌，勿扰。
她盯着这个主页看了三秒钟，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
第一，完了。
第二，如果被人发现“十年赢望北老粉”的微博主页全是顾林，她的假粉人设当场崩塌。
第三，王导知道她是假粉，但网友不知道。
她飞快地把微博设置为“仅展示半年内的微博”，然后把所有顾林相关的内容都转成了“仅自己可见”。
操作到一半，手机卡住了。
她疯狂按屏幕，手心全是汗。
页面终于恢复的时候，她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条新评论，配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她三个月前发的微博：“顾林哥哥是我这辈子唯一追的星，永远爱你！！”
评论写着：“所以这个姐姐到底是顾林粉丝还是赢望北粉丝？？”
苏小禾闭上眼睛。
热搜第十八位新增一条：#十年老粉竟是顾林粉丝#
她没敢点进去。
手机响了，是老李。
“苏小禾。”老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李哥，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在节目录制现场哭成那样？解释你一个制片助理怎么成了赢望北的十年老粉？”老李的声音拔高了，“公司现在很被动！顾林工作室那边的人在问，说他们的人怎么成了别人的粉丝！”
苏小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明天你给我到公司来一趟。”老李说完就挂了。
苏小禾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热搜第十八位还在往上爬。
第十七。
第十六。
第十五。
她点进去，看到了一条新的营销号推送。
“爆笑！《无名之辈·重生》节目组为了热度让工作人员假扮粉丝，结果被网友扒出该工作人员真正的偶像是顾林！节目组回应：正在核实。”
评论区已经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假粉竟是我自己”
“节目组这波操作太骚了吧”
“那个姐姐好惨，打工而已还要被网暴”
“等等，只有我好奇赢望北本人知道吗？”
苏小禾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赢望北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从第一天就知道她是假粉。
他还看过她当年在贴吧发的黑帖。
想到赢望北那张冷淡的脸，想到他看到她上热搜时的表情——
苏小禾把脸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节目组群里的消息。
王导：“小苏，热搜你看到了吧？明天你来录制的时候，我会安排一个环节让你回应一下。”
苏小禾打字的手在抖：“回应什么？”
王导：“就说是真的喜欢赢老师，不是假装的。越真诚越好，最好能哭。”
苏小禾盯着这条消息，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我现在辞职行不行？
但想到余额127.3元，想到房租，想到老李那句“明天到公司来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好的。”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排“加油”。
苏小禾看着那排表情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明天要去公司挨骂。
明天要去节目组演戏。
明天要在镜头前假装自己真的是赢望北的粉丝。
她的人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从余额只剩127.3元的那天开始的。
大概是从接下《无名之辈·重生》这个破节目的那天开始的。
大概是从推开那扇门，看见角落里那个闭眼休息的男人那天开始的。
苏小禾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赢望北在舞台上的样子。
蹲下去，抱住肩膀，说“海很蓝”。
她的鼻子又酸了。
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顾林的粉丝。
她的手机壁纸是顾林，她的置顶微博是顾林，她追了五年的人叫顾林。
不是这个让她在镜头前丢尽脸面的过气影帝。
苏小禾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苏小禾到了公司。
老李的办公室门开着，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三口气才敲门。
“进来。”
老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是她的微博主页截图。
“坐。”老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小禾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一样。
“你知道顾林工作室的人怎么说的吗？”老李看着她的眼睛，“他们说，自家的粉丝出现在别的艺人的热搜上，影响不好。”
苏小禾攥紧了膝盖上的裤子。
“我——”
“你什么？你是顾林的粉丝？”老李的语气突然变了，从严厉变成了某种苏小禾没见过的表情，“你是顾林的粉丝，你还去给赢望北当什么假粉？你脑子有病？”
苏小禾张了张嘴。
她想说“是您把我派去节目的”，想说“假粉也是王导让我当的”，想说“这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
但她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李哥，”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节目那边还有两期录制，录完之后我会跟赢望北那边断开联系。”
老李盯着她看了几秒。
“行，”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在公开场合再说你是顾林的粉丝。”老李的语气很认真，“顾林工作室那边很在意这个，他们说——”
他顿了一下。
“说什么？”
“说他们的艺人，不需要一个给别人当假粉的粉丝。”
苏小禾的手指掐进掌心里。
不疼。
比起这句话带来的刺痛，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我知道了。”她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苏小禾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苏老师，今天的录制提前到下午一点，赢望北老师的到达时间改为十二点，请做好对接准备。”
苏小禾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半。
从公司到城郊影视基地，两个小时。
她又要坐公交转地铁再转公交了。
但今天她没有抱怨。
因为抱怨也没有用。
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车。
不是保姆车，是一辆普通的黑色SUV。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她没见过的脸。
“苏小禾？”车上的人上下打量她，“上车。”
苏小禾愣住了：“您是——”
“赢望北的经纪人，姜晚。”姜晚的语气不像在邀请，更像在命令，“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苏小禾犹豫了三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姜晚把车开出停车位，上了主路，才开口。
“你上热搜的事，望北知道了。”
苏小禾的心一沉。
“他……说什么了？”
姜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说，‘那个假粉头子，比真粉还真。’”
苏小禾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他还说，”姜晚顿了顿，“‘让她别紧张，热搜的事我来处理。’”
苏小禾猛地转头看向姜晚。
“他……怎么处理？”
姜晚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账号的主页。
账号名字叫“赢望北”。
简介只有一个句号。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于十分钟前：
“苏小禾是我唯一的粉丝。十年了，谢谢。”
配图是一张照片。
苏小禾认出那个**——是《无名之辈·重生》的休息室，那张掉了漆的化妆镜。
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拿着手机在拍照。
是赢望北自己。
苏小禾盯着这条微博，眼眶突然就红了。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
她一个明明白白的假粉，被人用实实在在的真心护住了。
“他原本粉丝不到五万，”姜晚说，“这条微博发出去，半小时涨了十万。”
苏小禾说不出话。
“所以，”姜晚把手机收回去，“你今天去节目组，不用演了。”
“啊？”
“望北说，你不用假装是他的粉丝。你就做你自己。”
苏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
车停在影视基地门口。
姜晚转头看她：“苏小禾，你知道望北为什么帮你吗？”
苏小禾摇头。
“因为他觉得，”姜晚的语气很轻，“你是第一个不是因为同情才对他好的人。”
苏小禾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
她走进演播厅，远远地看到赢望北站在候场区。
还是那件灰色外套，还是那张冷淡的脸。
他看到苏小禾，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苏小禾走到他身边，低声说：“赢老师，谢谢你。”
赢望北没看她。
“谢什么？”
“那条微博。”
赢望北沉默了两秒。
“不是为了你，”他说，“是为了我自己。”
苏小禾一愣。
“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的粉丝是假的。”
赢望北转头看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就算是假的，在我这里，也是真的。”
苏小禾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流程表。
但她的耳朵全红了。
红得很明显。
赢望北看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去，继续看向舞台。
但苏小禾没看到的是——
他的嘴角，又动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
很浅，很淡，像是很久没用过的表情，有点不熟练。
但确实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