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祝蘅。”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下一秒又强压下去，“我知道你恨我，你有资格恨，但她会死。”

“她的命是命，我的呢？”

“你不会有事，手术风险率很低。”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的脸色变了。

上辈子我信了他的风险率很低，躺上手术台。

术后并发症来的又快又猛，我在重症监护室里挣扎了七十二个小时。

死前最**醒的几秒，听见门外霍母对渝渝说。

“人都快死了还管她做什么，当初找她来就是为了这个，够用就行。”

“霍岑，我不捐。”

“祝蘅。”

“你听清楚了，不是因为恨你，是因为我的命也是命，你没有资格替我决定我该为谁**。”

他胸膛剧烈起伏。

“你开个价。”

“什么？”

“你说你只要钱，多少钱你愿意做这个手术？”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霍岑，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愣住了，嘴唇翕动，被自己这句话刺到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前世从没做过的事，单膝跪在我出租屋的水泥地上。

“祝蘅，我求你，就这一次。”

额角抵在我手背上，“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的睫毛扫过我手背，湿的。

霍岑在哭。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渝渝宝贝。

他跪着，膝盖还在我面前，但他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了那块屏幕。

下一秒他把目光收回来，按了静音，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把手从他额头边抽回来，慢慢后退一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彻底不恨你了吗？”

他跪在原地仰头看我。

“因为你跪下来的时候，我信了三秒。

但那个电话一响，你的眼睛就出卖了你。

你来求我不是因为在意我，是因为不想让渝渝失望。

你跪我，是为了她。”

“霍岑，你连求我都是在爱她。”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跪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

他走后我关上门，手机亮了，渝渝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

是霍岑和霍母的对话录音，时间戳昨天深夜。

霍母说：“她不肯就算了，做全球配型筛查。”

霍岑沉默很久：“妈，全球配型最快半年，渝渝等不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渗出来：“我去，我亲自去。

她心软，她一直都心软。

只要我开口，她不会拒绝我。”

“你不是说不想再见她了？”

“不想见和不得不见，是两回事。”

录音结束，渝渝附了一行字：“祝姐姐，我不小心听到的。

岑哥他是真的很为难，你不要怪他好吗？”

“手术你做不做？”

电话是霍母打来的。

离婚后她第一次直接联系我，语气端着霍家主母的架子。

“祝蘅，我知道老二去求过你了。

他放不下面子把话说清楚，我来替他说。”

“霍**请讲。”

“渝渝的病等不了，你的配型是最合适的。

你开条件，霍家不会亏待你。”

“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