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居第一天------------------------------------------：同居第一天，沈念站在了顾承衍的公寓门口。——整整三百八十度环形落地窗，把半个江城的天际线尽收眼底。，环顾四周，突然有些恍惚。，黑色大理石地面，灰色布艺沙发，落地窗外是缓缓流动的云层和远处的江面。冷是冷了点，但……很干净。干净到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像样板间。"愣着干什么？"。沈念回过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黑色的家居服，简单的圆领，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就是觉得……这里太空了。""我不常在家。"，把钥匙丢进玄关的托盘里，然后径直走向厨房。，却发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调料架是空的。就连水槽都是干净得能反光。"顾先生，"沈念忍不住开口，"你平时吃什么？"。"……外卖。"
沈念："……"
她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了。以他这种生活方式，怕是活不到四十岁。
"我先带你看房间。"
他转身走向走廊，推开其中一扇门。
沈念跟进去，然后再次愣住了。
这是一间面江的卧室，采光极好，窗外就是江城的无敌夜景。床、衣柜、书桌、梳妆台，一应俱全，而且——全是新的。
"这些都是今早让人准备的。"顾承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床品是埃及棉，护肤品在浴室柜里，衣柜里有一些基础款的衣服，尺码……"
他顿了顿。
"让人估的。可能不太准。"
沈念看着那个衣柜，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十几套衣服，连吊牌都没摘。从日常休闲到正式场合，从春夏款到秋冬款，全都配齐了。
她随手翻了一下吊牌价格，然后默默把柜门关上了。
一件上衣的价格，顶她三个月工作室的房租。
"还有什么需要的？"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
沈念摇了摇头："没有了，谢谢。"
她转过身，正想说什么——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她脚边蹭过。
"喵——"
沈念低头一看，瞬间整个人都化了。
那是一只银灰色的英短蓝猫，体型圆滚滚的，眼睛是清亮的蓝绿色，正仰着脑袋看她，尾巴悠闲地左右摇摆。
"这……这是……"
"它叫阿灰。"顾承衍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两年前捡的。"
沈念蹲下身，那只猫立刻凑了过来，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阿灰……你好呀。"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那只猫仿佛听懂了一样，喵了一声，蹭得更起劲了。
顾承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闪动。
他想起两年前那个雨夜。这只猫蜷缩在垃圾桶旁边，浑身湿透，瘦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他本想直接走开——他从来不是有爱心的人。
但那只猫抬起了头，用一双蓝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某种无声的求助。
他把它带回了家。然后一养就是两年。
"你……居然养猫？"沈念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意味："顾总，顾氏集团继承人，江城商界最冷血的男人——在家里养猫？"
顾承衍的表情没有变化。
"很奇怪吗？"
"有点。"她认真地说，"毕竟传闻里，你是讨厌一切活物的人。"
"我不讨厌活物。"他的声音依然淡淡的，"我只是讨厌麻烦。"
"那养猫不麻烦吗？"
"阿灰很乖。"他说这话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正在蹭沈念脚踝的猫，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宠溺。
沈念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它每天早上六点叫我起床。"
"……"
"不喜欢陌生人摸它。"
"……"
"只吃一个牌子的罐头，换了就绝食。"
沈念看着顾承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他脚边那只圆滚滚的猫，突然很想笑。
原来高冷霸总私下里，是个被猫拿捏的人。
"你喜欢猫吗？"他突然问。
沈念愣了一下，点头："嗯。小时候在孤儿院，我养过一只野猫……后来走丢了。"
顾承衍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同居第一夜。
沈念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她躺在这里，明明应该感到安心——至少暂时摆脱了继母的逼迫——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忐忑。
这一切……真的发生得太快了。
昨晚她还在酒会上走投无路，今晚她就躺在江城最贵的公寓里，和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签订了婚姻契约。
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喵——"
一个小脑袋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
阿灰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她的房间，此刻正蜷缩在她枕头边，用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拍打着床单。
"你怎么进来的？"沈念失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阿灰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噜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治愈。
"你不陪你的主人睡觉，跑我这儿来干嘛？"
阿灰喵了一声，把脑袋埋进她的手掌里。
沈念笑了，心里那些忐忑和不安，竟然消散了几分。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阿灰的下巴。
"好吧，陪你睡。"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念睁开眼："谁？"
门外传来顾承衍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无奈：
"阿灰在你那儿？"
沈念愣了一下，下床打开门。
门外的顾承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的头发有些乱，显然也是刚躺下又被猫闹醒了。
"它……它自己跑进来的。"沈念有些不好意思，"我去送它回去——"
"不用。"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的阿灰身上。那只猫此刻正趴在枕头上，蓝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我就不走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顾承衍沉默了三秒。
"……随便它。"
他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
"沈念。"
"嗯？"
他背对着她，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冰箱里有牛奶，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喝。"
沈念愣住。
他……是在关心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然后是他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
沈念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是契约关系，明明只是名义夫妻，他却会半夜来敲门告诉她冰箱里有牛奶。
她关上门，回到床上。
阿灰已经彻底霸占了她的枕头，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睡得正香。
沈念轻轻躺下，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同居第一天，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凌晨两点。
沈念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阿灰趴在她的枕边，偶尔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而隔壁房间里，顾承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叠泛黄的资料。
那是一张旧照片——十五年前的永安孤儿院，门口站着一群孩子和几个老师。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最后停在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女孩，站在队伍的最边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旁边用褪色的钢笔写着一行字：
永安孤儿院·1999年夏·沈念
他合上照片，抬眸看向窗外的夜色。
"沈念……"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到底知道多少？"
窗外，江城的夜色如墨。
而真相，还在更深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