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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举着针管走向我。

“头孢，推入。”

针尖刺进输液管的那一刻，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浩站在门口，脸色煞白，张嘴要说什么。

他应该想起来我对头孢过敏了。

“爸爸！”李蕾却突然从他身后冲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你不要去！那个女人不是我妈！她是我后妈！”

全场安静了。

李浩愣住了：“你说什么？”

“她是我后妈！”李蕾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天天打我，还不给我饭吃！她就是想害死我妈妈，然后霸占你！爸爸你别管她了！让她死了算了！”

走廊里等着看病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一个大妈站起来：“什么？后妈？”

另一个大爷皱眉：“这孩子说的是真的假的？”

李蕾哭得更厉害了：“阿姨，叔叔，你们帮帮我！我后妈要死了，我爸爸还要去救她！她死了就没人打我了！”

李浩低头看她，嘴唇在抖：“蕾蕾，你在说什么？她是你亲妈……”

“不是！”她尖叫起来，“她不是我亲妈！我亲妈早被她气走了！她就是个**！她不要脸！”

李浩急得满头汗：“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大妈瞪他，“孩子说的不是实话？你看看她胳膊上，那是什么？”

李蕾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昨天自己摔的淤青。

“这是我后妈打的。”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走廊里炸了锅。

“报警！这种人不能放过！”

“后妈果然没一个好的！”

“你看看那女的，躺在里面装死，演给谁看呢？”

李浩被一群人围着，脱不开身。

他想往抢救室里冲，被两个大妈拦住。

“你不能进去！那种女人让她死了算了！”

“你进去了孩子怎么办？你有没有良心？”

李浩回头看了一眼抢救室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抱着他腿不放的女儿。

医生转过身，把针**的药推进了我的血管。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然后是无数下，乱成一团。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的身体开始抽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喘不上气。

红疹从手臂蔓延到胸口，到脖子，到脸上。

“过敏休克！快！肾上腺素！”

抢救室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

我在昏迷的边缘，听见医生说了一句：“再晚五秒，人就没了。”

我在ICU躺了两天。

醒来的时候，浑身插满管子。

我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李蕾呢？”

李浩坐在床边，低着头：“在家。”

“她差点害死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疲惫。

“她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的声音在抖，“她跟所有人说我是后妈，说我打她，说我不要脸，她五岁，她能编出这些？”

“她只是在害怕。”李浩说。

“我不要她？”我笑了，笑得伤口疼，“李浩，是你女儿想杀我。”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

“你……你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较劲。”他站起来，“她说的那些话，是嘴欠，但她是你女儿。你说她想杀你，你觉得有人会信吗？”

他说完就走，门被推开了。

走廊里传来几个病人的说话声，门没关严，声音飘进来。

“就是那个女的？后妈？”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是**上位，天天打孩子。”

“啧啧啧，难怪孩子说让她死了算了。”

“这种人还救她干嘛？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赶紧去关门。

可那些话已经进来了。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震了。

家族群里，婆婆发了一条消息：“有些人啊，住院住出毛病来了，连自己五岁的女儿都容不下。孩子说几句气话，她就当真了。这叫雌竞。”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电话。

我再也不打算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