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墟劫途

进化丧尸出现------------------------------------------。，还有若有似无的铁锈气，像浸了水的烂布，闷得人喘不上气。路远指尖扣着消防斧的木柄，指腹蹭过经年摩挲出的纹路，纹路里还卡着去年冬天沾的油漆点，粗糙得磨得皮肤发疼。，牢牢覆在那只进化丧尸身上。，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工作服，左胸别着的工作牌还挂着，塑料壳子裂了缝，里面的照片被血污糊了大半。路远认得这身衣服，是小区物业的维修师傅张叔，前世灾变爆发第三天，他还见过对方变成普通丧尸在楼下晃悠，没想到这一世居然提前变异，还成了进化种。。，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呼吸放得极轻，连气都不敢大喘。路远能感觉到她的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战栗像细小的电流，顺着他的后背一点点往上爬，麻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用后背把她挡得更严实。。，却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撞进他沉得像深潭的眼睛里，慌得乱跳的心突然就稳了些。她咬着唇点点头，慢慢松开手，扶着轮椅的扶手往后退了小半米，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嗬嗬声，不像其他丧尸那样满是嗜血的狂乱，反倒带着点诡异的疑惑。路远的感知能清晰“看”到它的皮肤下，有淡青色的血管在慢慢搏动，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响，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才会在变异过程中重塑心肺功能，力量速度都比普通丧尸强出数倍，初期几乎是碾压级的存在。前世他第一次遇到一阶进化丧尸，是在灾变后三个月，那时候整个小队七个人，死了五个才把那只丧尸砍死，晶核最后还被队长抢了去。，他手无寸铁，只有一把消防斧，身后还站着行动不便的路云舒。
路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铁锈味在舌尖散开，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嘴唇咬出了血。
不能硬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门后的锁芯已经晃得厉害，最多再撑三分钟就会彻底裂开。楼道里还有十六只普通丧尸，一旦门被破开，密密麻麻的丧尸涌进来，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护不住路云舒。
唯一的办法，就是开门先杀了这只进化种。
只要杀掉领头的进化丧尸，剩下的普通丧尸没了指挥，只会凭本能乱撞，他守在门口，砍起来反而省事。
路远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里灌满了冷得发疼的空气，混着淡淡的腐臭，他却觉得异常清醒。前世十年尸山血海爬出来的经验，刻在骨头里的本能，比任何异能都管用。他慢慢抬步，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没发出半点声响。
消防斧被他举到了肩侧。
斧刃对着门缝的方向，锋利的刃口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泛着冷冽的寒。
他的感知死死锁着进化丧尸的脑袋。
那是所有丧尸的弱点，只要一斧头砍碎头盖骨，挖掉晶核，再强的进化种也活不了。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把的瞬间，门外的进化丧尸突然动了。
它没有撞门。
反而抬起手，指节弯曲，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咚。”
“咚。”
“咚。”
力道不轻不重，和刚才路云舒敲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路远的手猛地顿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停跳了半拍。
他的感知清晰地“看”到，那只进化丧尸歪着脑袋，鼻腔还在不断**，嘴角甚至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近似于人类的诡异笑容。它的手指还停在门板上，指甲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渍，是刚才扑咬晨练女人时沾的。
它在学刚才路云舒敲门的动作。
进化丧尸的智力，居然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
路远的后背又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对。
前世的一阶进化丧尸，最多只有本能的捕猎意识，根本不可能模仿人类的动作，更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智力。这只进化丧尸的表现，至少是二阶以上的水准，怎么会在灾变刚爆发的第一天就出现？
还偏偏出现在他家门口？
没等他想明白，楼道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丧尸那种拖沓沉重的脚步，是人类的，急促的跑步声，顺着楼梯往上跑，一步跨三个台阶，踩得楼梯板咚咚响，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救，救命啊！有没有人在家！开开门啊！”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声音都劈了。
路远的感知扫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住在四楼的周凯，大学刚毕业，在附近的互联网公司上班，平时上下班碰见了还会打个招呼，人挺开朗，每次见了路云舒都会给颗糖。此刻他身上沾满了血，左边胳膊被撕咬掉了一大块肉，伤口翻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跑一步就洒一路。
他身后跟着三只普通丧尸，晃悠着追在后面，跑得不快，却一直吊着他的脚步。
周凯很快跑到了三楼，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远家门口的进化丧尸，吓得尖叫一声，脚步猛地刹住，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怪，怪物！”
他慌不择路，抬手就往路远家的防盗门上砸，砸得哐哐响，指甲都劈了，血蹭得门板上到处都是。“路哥！路哥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啊！求求你开开门！让我进去躲躲！后面有怪物追我！”
路云舒坐在轮椅上，脸色白得像纸，看着路远的背影，想说什么，又咬着唇咽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情况危险，不能给哥哥添乱。
路远没动。
他的感知锁着周凯胳膊上的伤口，那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泛青，血管暴起，呈现出和进化丧尸皮下一样的淡青色。这是被丧尸咬了之后，已经开始变异的征兆，最多还有十分钟，他就会彻底变成没有意识的丧尸。
开门只会引狼入室。
而且周凯这么砸门，只会把楼道里剩下的丧尸都引过来。
果然，原本散在二楼的十几只普通丧尸，听见砸门的声响，都晃悠着往三楼爬，嘶吼声越来越近，浓重的腐臭味几乎要把整个楼道都淹没。
站在门口的进化丧尸终于动了。
它没管砸门的周凯，反而转过身，朝着爬上来的普通丧尸走过去。
路远的感知紧紧跟着它的动作。
就见它走到楼梯转角，抬起手，一把抓住了最前面那只普通丧尸的脑袋，手指像铁钳一样扣进了头盖骨里。那只丧尸连嘶吼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被直接捏碎，红白相间的脑浆溅了满墙，顺着墙根往下淌。
它把晶核抠出来，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剩下的十几只普通丧尸像是感觉到了恐惧，都停住了脚步，站在楼梯上晃悠，不敢往前。
进化丧尸吃完晶核，转过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周凯。
周凯吓得连哭都忘了，瘫在地上往后挪，**蹭得满是血污，嘴里不断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
进化丧尸没理他。
它又走回路远家门口，抬起手，再次敲了三下门板。
节奏还是和刚才路云舒敲门的一模一样。
“嗬，嗬。”
它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响，像是在学着人类说话，可惜舌头早就烂了半截，只能发出风箱一样的气音。
路远握着消防斧的手紧了紧。
他能感觉到，这只进化丧尸对他和路云舒没有强烈的攻击欲。它的注意力，好像大半都放在了路云舒身上。刚才周凯砸门的时候，它甚至主动去清理了楼道里的普通丧尸。
为什么？
路远的目光落在路云舒身上。
小姑娘咬着唇，脸色苍白，却还是直直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退缩。她身上的橘子洗发水香味还淡淡的飘着，混着小米粥的甜香，是整个屋子里唯一干净的气息。
等等。
路远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传闻。
灾变爆发初期，有极少数人会天生带有“亲和”体质，不仅觉醒异能的概率是普通人的数十倍，还会对低阶丧尸产生安抚作用，甚至能让进化丧尸主动臣服。前世他所在的基地，就有一个这样的亲和体质者，被整个基地当成宝贝护着，身边常年跟着三只驯化的进化丧尸。
难道路云舒就是这种体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了周凯的惨叫声。
路远的感知扫过去，就见周凯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溃烂，皮肤变成了青灰色，指甲快速变长变黑，嘴里长出了尖利的獠牙，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异。他挣扎着想往路远家门口爬，刚爬了两步，就被进化丧尸一脚踩住了后背。
进化丧尸的脚用力碾了碾。
周凯的后背直接塌了下去，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它再次抬手，敲了敲门。
这次的力道更轻了些，像是怕吓着门里的人。
路远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握住门把，慢慢往下压。
锁芯咔哒一声响。
门开了一条缝。
进化丧尸站在门外，血污糊满了脸，只有一双眼睛还泛着浑浊的光，看见门开了，居然往后退了半步，没有直接冲进来。
路远举着消防斧，站在门后，斧刃对着它的脑袋。
一人一尸，隔着半开的门对峙。
楼道里的风灌进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吹得路远额前的碎发往下垂，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能清晰感觉到进化丧尸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背上，冷得像冰。
路云舒坐在轮椅上，看着门口的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喊哥，又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就在这时，进化丧尸突然动了。
它慢慢抬起手，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颗淡红色的晶核，还沾着温热的血。它把晶核往路远的方向递了递，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嗬嗬声。
路远盯着那枚晶核。
是刚从普通丧尸脑袋里抠出来的，纯度很高，已经接近一阶整晶的水准。
它这是，在讨好他？
或者说，是在讨好门后的路云舒？
路远没接晶核。
他握着消防斧的手没动，目光死死锁着进化丧尸的脑袋，只要它有半点异动，斧头会立刻砍下去。
进化丧尸举着晶核的手停在半空中，见他不接，显得有些疑惑，歪了歪头，又把晶核往他面前递了递。
僵持了足足半分钟。
路远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把外面的丧尸都清干净。”
“以后，守在门口。”
进化丧尸像是听懂了，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把晶核放在门口的脚垫上，转身就往楼梯口走。楼道里剩下的十几只普通丧尸看见它过来，吓得转身就往楼下跑，却哪里跑得过它。
路远看着它的背影，慢慢松了口气。
他弯腰捡起脚垫上的晶核，晶核还带着余温，能量顺着指尖往身体里钻，暖得很。
路云舒终于松了口气，手一松，捂着嘴的手滑下来，眼泪掉在了睡裙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路远关上门，反锁好，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没事了。”
他把晶核放在她手里，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轻轻握了握。
“这是好东西，以后你就知道了。”
路云舒握着温热的晶核，点点头，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小小的笑。
“哥，粥还热着呢，我去给你盛。”
她推着轮椅往厨房走，背影小小的，却很稳。
路远看着她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门口，透过防盗门的猫眼，能看见进化丧尸正守在楼道口，把爬上来的丧尸一只一只捏碎脑袋，动作干脆利落。
他握紧了手里的消防斧。
灾变提前爆发，进化丧尸提前出现，甚至出现了前世闻所未闻的高智力一阶进化种。
这一世的末世，好像和前世，不太一样。
他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泛起灰黑色的雾，慢慢往这边飘过来，遮得太阳都失去了光亮。楼下的哭喊声还在继续，玻璃碎裂的声音，汽车爆炸的声音，混着丧尸的嘶吼，像一张巨大的网，慢慢把整个城市都罩了进去。
路远的眼神越来越沉。
不管这一世有多少变数。
只要他在，就绝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往楼下看。
小区门口的超市还开着，门口堆着几个倒地的货架，没有人影，看样子是已经被抢空了。旁边的药店卷帘门拉着，锁得死死的，应该还没人来得及进去。
还有三天，灾变才会全面爆发，整个城市的秩序会彻底崩溃。
他得趁着这三天，多囤点物资。
尤其是路云舒需要的药品，还有轮椅的配件，以及足够吃半年的粮食。
路远转身走到卧室，把衣柜里的户外背包拿出来，抖开，检查了一下拉链，完好无损。他又把防身短棍找出来，别在腰后，消防斧握在手里，分量刚好。
“哥，你要出去？”
路云舒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收拾东西，愣了一下。
“嗯，去楼下超市囤点东西，很快回来。”路远接过她递过来的粥，温度刚好，喝下去暖得胃里舒服。“进化丧尸守在门口，不会有危险，我留了精神印记在它身上，一旦有异动我马上就能赶回来。”
路云舒咬着唇，点点头，把放在口袋里的晶核掏出来，塞进他手里。
“你带上这个，防身用。”
路远笑了笑，把晶核又塞回她口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用，我有这个就够了。”
他举了举手里的消防斧，斧刃泛着冷光。
路云舒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那你小心点，我在家等你。”
路远嗯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进化丧尸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连忙站直了身体，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声响。楼道里已经被清理干净，没有一只丧尸，只剩下满地的血污和碎肉，踩上去黏糊糊的。
路远回头看了一眼屋子里的路云舒，她坐在轮椅上，正看着他的方向，眼里满是担忧。
他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往楼下走。
刚走到二楼转角，他的感知突然扫到了什么，脚步猛地顿住。
单元楼门口的阴影里，站着一道人影。
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拉得很低，挡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刀身还滴着血。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路远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张脸他烧成灰都认得。
前世背叛他，把他和路云舒的藏身地点告诉丧尸潮，最后抢走他所有晶核的兄弟，赵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