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神君------------------------------------------。，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银色的边缘。云白宽袍，金瞳微亮，周身那层极淡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压制着，随时可能熄灭。。。沈渡前世在冥界与天界的交界处感知过无数次神力残留，但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金色——那不是普通神祇能拥有的颜色。“天界的人。”她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没有否认。“九重天，第九重。”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曾经。”。沈渡注意到了这个词。，神力被封，流落人间。和她一样，都是被从高处打落的存在。只不过她是从冥界第五殿打入轮回，他是从九天之上坠落红尘。。，绕过他朝楼梯走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不紧不慢。“等等。”。沈渡没有停。“你体内的封印，”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她耳中，“松动了，但远未解开。你今晚度化了一只怨鬼，功德增长了，但法力几乎没有恢复。以你现在的力量，遇到鬼将级的对手，撑不过三招。”。
不是因为他的话。是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她感知到了他周身那层微光的变化——神力在那一瞬间凝聚了一瞬，像是某种探查的法术，从她身上掠过。极快，极隐蔽，若非她阎罗本源已经苏醒，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在探查她的实力。
沈渡转过身，目光冷了下来。
“你查我。”
那人似乎没有料到她会发现，金瞳中闪过一丝意外。那丝意外很快变成了一种难以捉摸的神色——不是歉意，是更深的审视。
“果然。”他说，“阎罗的感知，即便在封印状态下也不可小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渡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是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月光移过窗棂，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影。那人的面容在明暗交界处半隐半现，金色的瞳孔像是两簇被压在冰层下的火焰。
“我的名字很长，”他说，“在人间的典籍里，他们叫我——”
他停顿了一息。
“长庚。”
长庚。
沈渡的眉尖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名字她知道。不是从这一世的记忆里，是从前世。
长庚星，启明星。太白金星的别称。在天界的序列中，太白金星是少数不归九重天管辖的特殊存在——他是天帝的信使，是连接天界与人间的桥梁，是上古神战中存活至今的古神之一。
如果他真的是长庚，那么他根本不是什么“第九重天的神君”。
他是比第九重天更古老的存在。
“太白金星。”沈渡说。
长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
“那个名字，很久没人叫过了。”
“你坠落人间，和那个名字有关？”
长庚沉默了一会儿。
“我的事，说来话长。”他抬起眼，金瞳直视沈渡，“你的事，也未必比我简单。第五殿的阎罗王，不会无缘无故被打入轮回。你私放的那个亡魂，究竟是谁？”
沈渡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这是她的逆鳞。前世她宁可触犯天道也要放走那个亡魂，转世后封印了十七年，前两章才刚刚恢复记忆，关于那个亡魂的具体细节她甚至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而现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坠落神君，站在她面前，直直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与你无关。”
“有关。”长庚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种从容淡定的表象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因为我要回去，而回九重天的路，需要经过冥界。”
“所以？”
“所以你需要恢复阎罗之位，我需要重返九天。你的冥界是我的必经之路，而我的神力——”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金色的光，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却在最盛时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锁链勒住，骤然黯淡下去，“——是你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可以帮你打开封印的东西。”
沈渡看着他掌心中挣扎的金光。
神力确实被封印了。但与她体内的封印不同——她的是天道降下的惩罚，是规则层面的压制；他的更像是某种主动的、带有自我保护性质的封锁。不是“被剥夺”，是“被封存”。
这两者有本质的区别。
“你的封印，是你自己封的。”沈渡说。
长庚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今晚第二次，她让他感到意外了。
“怎么看出来的？”他问。
“天道封印和自封的区别，”沈渡说，“阎罗殿审过无数亡魂，这种程度的伪装，瞒不过我。”
长庚收回了掌心的金光，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的、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赏的笑。那笑容让他整个人从“高高在上的神君”变成了一个更真实的存在，像是一尊神像突然有了活气。
“沈渡，”他叫她的名字，语调不轻不重，“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我对比我想象的没兴趣。”沈渡转身，“要合作，拿出诚意。你的真名、你自封神力的原因、你坠落人间的真相。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朝楼梯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就这么走了？这栋楼里的阴气，可不止那只女鬼。”
沈渡的脚步顿住。
“一楼大厅，接待台后面的那堵墙。”长庚的语调恢复了从容，“你方才进来时经过那里，没有感知到吗？”
沈渡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经过一楼大厅时，确实感知到了大量细小的阴气丝线。但那些丝线太细了，像是无害的游魂，她判断不需要优先处理。然而长庚此刻特意提起——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感知。
一楼大厅。
接待台。
那堵墙。
然后她看见了。
墙体深处，那些细如蛛丝的阴气并非散乱分布。它们有规律，有方向，无数根丝线汇聚向墙体内部的某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吞噬着。
那不是游魂。
那是某个更强大的东西，在通过吸收其他游魂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沈渡睁开眼。
“鬼将。”她说。
“还不算完整的鬼将，”长庚走到她身侧，朝楼梯下方望去，“但很接近了。它藏得很深，用游魂的阴气掩盖了自己的气息。你感知不到是正常的——封印限制了你的探查范围。”
他侧过头看她，金瞳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怎么样，阎罗殿下。要联手吗？”
沈渡看着他。
楼下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苏醒。墙体深处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心跳，又像是呼吸。大厅地面的灰尘被无形的气流卷起，在手电筒的残光中旋舞。
她收回视线，右手捏起手诀，幽蓝光芒重新亮起。
“打完再说。”
长庚的嘴角微微扬起。
“可以。”
他向前迈出一步，周身那层被压制的微光在这一瞬骤然明亮了几分。不是神力解封，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战意。
两个人并肩站在四楼的楼梯口，面对着一楼大厅那堵正在苏醒的墙。
窗外的月光被云层吞没。
黑暗中，只有一蓝一金两道光芒，在废弃的老教学楼里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