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停住了，拳头慢慢松开。
张经理对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出门外，推到烈日下。
张经理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茶：“等着吧，收据正在‘走流程’。”
正午十二点的太阳砸在头顶，水泥地面烫得能煎鸡蛋。我站在那里，嘴唇干裂，腿发软，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
保安时不时走出来推我一把：“站好，别挡道。”
又一推：“这里是物业门口，不是你家炕头。”
每推一次，我往旁边踉跄一步，然后走回来，继续站着。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一个外卖小哥经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岗亭里的张经理。他悄悄走过来，从箱子里摸出一瓶水塞到我手里，压低声音：“兄弟，别跟他们硬碰。我上个月也被扣了两千，说我的外卖箱是‘限量联名款’。你留好证据，出去报警。”
保安冲过来推搡在小哥肩膀上：“***多管什么闲事？滚！”
小哥扶正箱子，弯腰捡起掉落的餐盒，快步走了。
两个小时后，张经理从空调房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哟，还站着呢？我以为你早跑了。”
我抬起头，嘴唇粘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经理，请给我盖章收据。”
“否则我报警，说你们非法扣留我的个人财物。”
张经理愣了一下，眼睛眯起来：“行。有种。我让你跑断腿。”
他转身进屋，撕了一张纸，刷刷写了几笔，揉了一下又展开，扔出来。
上面写着——“去社区开居住证明。去街道办开物品价值公证。去***开无犯罪记录。全办齐了，再来找我盖章。”
我把那张纸叠好收起来。
张经理靠在门框上：“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午饭？”
我转过身，往小区大门走。身后传来他的笑声：“穷鬼，跑断你的腿！”
我低着头，走在正午的南城街头。那个小区的名字，我一个字一个字刻在心里。
对不起，妈，我现在连回去看你的车票都买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