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恶女风华:宁负天下不负卿  |  作者:屋后竹林  |  更新:2026-04-23
前世之痛------------------------------------------,沈昭宁却像没看见他眼底的惊疑,只缓缓抬手,摘下了头上沉重的凤冠。金翠交错的珠饰碰撞着发出细碎声响,落在妆*上时,倒像是前世西苑里铁链拖地的钝响,一下下敲在她心上。“夫人?”萧景行的声音里掺了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昭宁,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怯懦,连指尖抚过鬓角碎发的动作都带着股凛冽的决绝,仿佛方才那个垂眸饮泣的新嫁娘只是他的错觉。,目光落在铜镜里自己的倒影上。镜中人穿着繁复的霞帔,眉眼间尚带着未脱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恨意,却比蚀骨的毒药更令人胆寒。这张脸,是她沈昭宁的,却又不是,至少,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任人宰割的蠢货了。,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被痛苦掩埋的过往,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灵魂。,母亲沈清辞是将军唯一的女儿,当年下嫁文官沈文渊时,将军府十里红妆送嫁,何等风光。可母亲生下她不足三年便染疾去了,外祖心疼她这外孙女,几乎是将她捧在掌心里长大。那时的镇北将军府,是她童年唯一的暖光。外祖父会抱着她在演武场看表哥练箭,表哥沈策总爱偷偷塞给她糖葫芦,说“念念妹妹,以后表哥护着你”。,都在父亲沈文渊续弦那天,开始变了味。,脸上堆着和善的笑,一口一个“宁儿”地叫着,转头却在父亲面前说她性子孤僻、不懂事。起初父亲还会念及亡妻,对她多几分照拂,可随着王氏生下儿子沈明轩,父亲的心思便彻底偏了。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淡,仿佛她不是沈家的嫡女,而是个多余的累赘。“宁儿,你是姐姐,该让着雪瑶。宁儿,***不在了,王氏便是你的母亲,不可无礼。宁儿,将军府虽势大,可咱们沈家是文官,总要避嫌。宁儿”,像一把把软刀子,割掉了她对父亲最后一点期盼。她在沈家活得像个透明人,锦衣玉食虽在,却处处透着寒凉。王氏面上对她极好,暗地里却克扣她的份例,让沈雪瑶穿她的新衣裳、戴她的首饰。沈雪瑶更是个惯会装可怜的,在父亲面前柔柔弱弱,转过身就掐她的胳膊、抢她的书,还故意在她外祖父送来的点心上下泻药,再哭着跑去告诉父亲,说她不知好歹,浪费将军府的心意。,有多渴望温暖啊。渴望父亲哪怕一点点的关注,渴望一个真正能护着她的人。,她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头栽了进去。,总是温温和和的样子,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关切。他会在她被沈雪瑶刁难时“恰巧”出现,替她解围;会在她生辰时送来并不贵重却合她心意的玉佩;会在桃花树下对她轻声说:“阿宁,你不该是这样的,你该笑,笑起来比桃花还好看。”,以为嫁给他,就能逃离沈家的冰冷,就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外祖父虽不放心,却架不住她软磨硬泡,最终还是点头应允。镇北将军府动用了多少人脉,才为他铺路,才让皇上点头赐婚,她那时竟一无所知。
她只记得大婚那日,外祖父拍着她的手,红着眼眶说:“念念,若他敢负你,外祖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替你讨回公道。”
可外祖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
萧景行娶了她之后,待她越发温柔体贴。他会陪她读诗作画,会听她讲将军府的趣事,偶尔还会“无意”间问起镇北军的布防,问起外祖信任的副将,问起粮草囤积的地点。
“阿宁,我只是好奇,毕竟镇北军是****,我若能多了解些,日后若有机会,也能为**分忧。”
“阿宁,你外祖父真是英雄,可惜我无缘得见他老人家运筹帷幄的样子。”
“阿宁,你表哥沈策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他麾下的那支铁骑,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般所向披靡?”
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当作真心,把外祖和表哥偶尔跟她提过的军务,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她甚至还傻傻地求外祖父,让萧景行能去军营历练一番,外祖父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头。
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亲手将一把最锋利的刀,递给了想要剜她心、灭她门的仇人!
记忆的画面陡然切换,来到了外祖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
那天的天色是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她被萧景行“好心”地锁在府里,美其名曰“外面乱,怕伤着你”。可她还是听到了街上的喧哗,听到了百姓的惊呼,听到了……那熟悉的、属于镇北军旧部的怒吼。
她疯了一样砸着门,哭喊着要出去,可守在门外的侍卫纹丝不动。直到她力气耗尽,瘫坐在地上,萧景行才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阿宁,别闹了。”他说,“镇北将军府通敌叛国,证据确凿,陛下已经下旨……满门抄斩。”
“不!!!不可能!”她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外祖不会叛国!表哥不会!他们是忠臣!是被人陷害的!景行,你信我,你去告诉陛下,你去查啊!”
他只是轻轻推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证据是我呈上去的。阿宁,你该懂事了。”
那一刻,她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是他。
竟然是他。
她踉跄着冲出府,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午门。那里早已围满了人,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高高的刑台上,外祖父花白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仿佛在质问苍天。表哥沈策被绑在柱子上,身上早已血肉模糊,却还在嘶哑地喊着“冤枉”。
三百多口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一个个被推上断头台。那把闪着寒光的大刀落下,溅起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视线,也染红了那天灰蒙蒙的天。
她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一遍遍地喊着“外祖表哥”,嗓子喊破了,血沫从嘴角溢出,直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西苑了。
那废弃的西苑,比沈家的后院更冷,比寒冬的冰雪更寒。墙壁斑驳,蛛网密布,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稻草。冬天没有炭火,她冻得浑身青紫;夏天蚊虫肆虐,她身上被咬得流脓。每日送来的,都是馊掉的饭菜,有时甚至只有一碗冷水。
她从将军府的外孙女、侯府嫡女变成了人人可以欺凌的罪奴。奴才路过,总会啐一口唾沫,骂她是“反贼的余孽”。
而沈雪瑶,却踩着她的尸骨,一步步走向了荣华。
她来看过她很多次,每一次都穿着华丽的衣裳,戴着璀璨的珠宝,用那双总是**笑意的眼睛,欣赏着她的惨状。
“姐姐,你看我这凤钗好看吗?”沈雪瑶晃了晃头上的金钗,那是当年外祖父送给她的及笄礼,“景行哥哥送我的,他说,还是我戴着好看。
“姐姐,你知道吗?父亲已经被升为礼部尚书了,母亲也被封为诰命夫人,明轩弟弟进了国子监。这一切,可都多亏了你和你那死绝了的外祖家啊。”
“姐姐,你在这里待了十年了吧?真可怜。不过你放心,景行哥哥说了,等三皇子殿下**,就你个体面,让你‘病逝’。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景行哥哥早就跟我在一起了,在你还傻乎乎地对他掏心掏肺的时候,他就抱着我,说等除去将军府这个障碍,就废了你,娶我。”
沈雪瑶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笑:“姐姐,你的男人,早就是我的了。你的身份,你的荣华,甚至你的命……都是我的。”
那笑声,像毒蛇的信子,**着她的皮肤,钻进她的骨髓。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生命一点点流逝,五脏六腑像是被毒虫啃噬,疼得她蜷缩成一团。可比身体更痛的,是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恨萧景行的虚伪狠毒,恨沈雪瑶的蛇蝎心肠,恨王氏的阴狠算计,恨父亲的冷漠无情!
恨自己识人不清,恨自己愚蠢天真!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她要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要让他们尝遍她所受的所有痛苦,要让他们坠入比冷宫更黑暗的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阿宁?”萧景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看着沈昭宁脸上变幻的神情,从极致的痛苦到刻骨的憎恨,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灼伤。
沈昭宁缓缓回过神,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棱,看得萧景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笑了,笑得极轻,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
“萧景行,”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这合卺酒,是甜的,还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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