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泼酒立威------------------------------------------，将萧景行脸上的错愕映得格外清晰。他指尖还停留在半空，那杯合卺酒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瓷壁上，可沈昭宁方才那句问话里的寒意，却让他后颈莫名发紧。“合卺酒……自然是甜的。”萧景行定了定神，重新将酒杯往前递了递，试图找回方才的温和，“夫妻同心，便是蜜里调油，怎会是苦的？”，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到熟悉的羞怯或紧张，可看到的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暗潮。方才她盯着他的眼神太吓人了，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可此刻她又平静得过分，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反而让他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镇北将军府的是他和三皇子筹谋多年的局，天衣无缝，沈昭宁一个深闺女子，怎么可能察觉端倪？许是婚前被沈雪瑶气着了，才会这般反常。，放缓了语气，声音里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阿宁，是不是今日累着了？若身子不适，便早些歇息。只是……”他话锋微微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妆*上那枚镇北将军府的家徽玉佩，“方才想起一事，你外祖父最是看重你，不知他老人家可有留下什么兵书或是旧部名册？我听闻镇北军有本《朔风策》，记载着北疆布防的精髓，若是能得见……”。，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还是这般看似无意的试探。前世的她，就是被他这副“为国分忧”的模样骗得团团转，巴巴地翻出外祖父留给她的手札，一字一句念给他听，甚至傻乎乎地将藏着旧部联络暗号的香囊交给他“保管”。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蠢得让人心寒。，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射向萧景行。，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竟有些说不下去。“兵书？”沈昭宁轻轻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萧景行，你觉得，我外祖父会把镇北军的命脉，留给一个外人吗？外人”二字，她咬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萧景行心上。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强自镇定道：“阿宁说笑了，你我已是夫妻，怎会是外人？夫妻？”沈昭宁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是啊，夫妻。”，不是去接那杯酒，而是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只鸳鸯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
萧景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昭宁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冰凉的酒液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道，狠狠泼在了他脸上！
酒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浸湿了大红的喜服前襟，那股子辛辣的酒气呛得他猛地蹙眉，方才还维持着的温润面具瞬间碎裂。
“你疯了？！”萧景行猛地后退一步，抬手抹掉脸上的酒液，眼底终于染上了怒意。即便落寞了，也从未受过这等羞辱！更何况是被自己的新婚妻子泼酒！
“疯了？”沈昭宁缓缓放下空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她站起身，身上的霞帔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却丝毫掩不住她身上那股凛冽的气势。
她一步步逼近萧景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狼狈，也燃着熊熊的复仇之火。
“萧景行，你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萧景行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撞到了桌沿，疼得他闷哼一声。他看着沈昭宁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心惊肉跳。她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什么了！可她怎么会知道？！
萧景行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青。他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难道她不是一时起意，而是早就知道了真相？可她若是知道，为何还要嫁给他？为何之前还要对他那般温顺？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炸开，让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沈昭宁。
沈昭宁看着他这副震惊错愕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前世的痛苦太深，这点羞辱，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他狼狈的样子，一字一句道：“萧景行，你处心积虑娶我，不就是为了镇北将军府的兵权吗？不就是想利用我当你的踏脚石吗？”
她抬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霞帔的裙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股决绝的风。走到门口时，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房门被她狠狠甩上，震得墙上的红囍字都簌簌发抖。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萧景行还维持着后退的姿势，脸上的酒液已经干涸，留下一道道狼狈的痕迹。他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那个温顺、怯懦、对他言听计从的沈昭宁，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掌控的棋子，怎么突然就变了？
她眼底的恨意那么真实，她说出的话那么清晰，不像是疯言疯语，倒像是……带着某种复仇的决心。
难道……她真的知道了所有事？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悄然升起。
萧景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管她是真知道还是假疯癫，这个沈昭宁，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必须查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被他惦记着的沈昭宁，此刻正站在廊下，晚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后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