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烟花和床底下的声音------------------------------------------“砰——”一声巨响在天空中响起，豆豆不想听。但他的耳朵不听他的。“砰——”又一声，他往床底深处拱了拱，鼻子蹭到了灰，床底有灰，还有一只他三个月前丢进来的袜子。他认识这只袜子，是他的味道，但此刻他没心情去管。“砰——啪——”更大的声音。豆豆把尾巴夹紧，下巴搁在前爪上，心跳：“咚咚咚咚咚”，心跳太吵了，比烟花还吵。“豆豆？”爸爸的声音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豆豆趴着没动，他闻到月季花的味道，爸爸的手上有这个味道，那只手伸到床底，摸他的头。"出来吧。"豆豆不动，烟花还没放完，他闻得到，空气里还有那个味道，**味，危险的味道。“不放了，真不放了。骗人”，去年也这么说，然后半夜突然又来一声，他吓得尿在了阳台，不是故意的，但烟花声来得太突然了。爸爸叹了口气，手缩回去了，接着脚步声走远了。豆豆松了口气，又立刻竖起耳朵。“呜哇——”吨吨在哭。豆豆的耳朵转了转，不是那种"我饿了"的哭，也不是"我尿了"的哭，是另一种不舒服的哭。“吨吨乖，不哭不哭……”姐姐在哄，但吨吨哭得更厉害了：“哇——”，豆豆从床底探出头。。他看到桨桨从垫子上抬起头，一脸“又有事”的表情。他看到姐姐抱着吨吨在客厅转圈，头发乱糟糟的，睡衣上还有奶渍。他看到婴儿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灯也亮着。。豆豆闻到一股味道。从婴儿房飘出来的。冰冷的，像是……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冬天雪的味道，但更令人不安。，腿在抖，心跳还是很快。但他冲到婴儿房门口，然后——那团东西，在婴儿床旁边。没有固定形状，像一滩黑色的水，正在向床上蔓延。吨吨躺在床上，手脚乱蹬，脸涨得通红。姐姐站在床边，背对着那团黑影，在找奶瓶。，他只知道吨吨很危险。"汪！"他冲上去。挡在婴儿床和那团黑影之间，喉咙里发出声音，低沉的，不像他平时叫的那样，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那团黑影停了一下，然后边缘开始动，伸出细长的东西，像触手，像线，向他缠过来。，本能在大喊：跑！快跑！躲起来！但他没动。吨吨在身后，他能闻到宝宝的恐惧，能听见宝宝的哭声，他不能让开，那些线缠上他的前腿。冷，刺骨的冷，豆豆觉得血都要冻住了，他想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热，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热流蔓延到四肢，驱散了那种冰冷。他的毛……在发光？金色的光。“汪！”这一次声音很响。金光从他身上爆出来，像一面墙，把那团黑影弹开。黑影发出一种声音，高频的，刺耳的，像是……指甲刮黑板，但更尖锐。，然后像烟一样散了，金光也散了。豆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前爪，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热流，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腿不抖了。“豆豆？”姐姐转过身，看到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豆豆摇了摇尾巴，他也不知道。
吨吨不哭了。宝宝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笑了，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对着他的方向抓啊抓。
豆豆走近，把下巴搁在婴儿床栏杆上。吨吨的小手抓住他的耳朵——软，暖。
“你倒是会哄孩子，”姐姐笑，“刚才还吓得躲床底呢。”豆豆不懂，他只知道吨吨不哭了。
“行了，出去吧，”姐姐轻轻推他，“别打扰吨吨睡觉。”豆豆不情愿地退后，又看了一眼吨吨。宝宝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小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他走出婴儿房。
客厅里，桨桨坐在他的垫子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只胖猫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铜色的。
“喵。”桨桨叫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围着他转了一圈，鼻子不停地嗅。
“你身上有种奇怪的味道，”桨桨说——豆豆当然听不懂，但他能从语气里听出探究，“刚才发生了什么？”豆豆歪头，他也想知道。
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豆豆缩了缩脖子，但腿没抖。他看看自己的前爪，又看看婴儿房的方向。也许……他也能保护吨吨。
桨桨又"喵"了一声，这次带着嫌弃。他转身跳上沙发，找个阳光最好的位置趴下，尾巴盖在鼻子上。
豆豆没回他的垫子。他走到婴儿房门口，趴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婴儿床的一角，能听到吨吨的呼吸声。
烟花还在放，“砰砰啪啪。”
豆豆的耳朵还是会随着每一声巨响抖动，但他没躲。他趴在门口，像一尊**的守护神。他不知道，在婴儿房里，吨吨的眼睛睁开了。
宝宝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那团已经消散的黑影留下的痕迹——在人类的视觉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普通的阴影。
但吨吨能看到，他看到金色的光还残留在空气中，像细小的星星，一闪一闪。他看到那只**的狗趴在门口，身上还冒着淡淡的光。
宝宝笑了。小手向着门口的方向抓啊抓，像是要抓住那些光点。然后，他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了。
而在窗外，在烟花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这一切——纸做的眼睛，惨白的脸，两团圆形的红晕，嘴角向上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它站在对面的楼顶上，身体薄得像一张纸，却能在风中纹丝不动。
它看着豆豆，看着那扇亮着暖**灯光的窗户。
然后，它笑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