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垃圾桶和照片------------------------------------------，梦里有条巨大的鱼，金色的鳞片闪闪发光。他追啊追，眼看就要抓住了——“啪！”枕头砸在他身上。“桨桨！你给我起来！”姐姐的声音，带着那种“我很生气”的颤抖。桨桨睁眼，迷迷糊糊看了看周围。他在沙发上，身下是姐姐最喜欢的真丝靠垫——现在上面全是他的毛。“你又睡沙发！”姐姐站在沙发旁，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枕头。，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尖牙。他伸懒腰，前爪向前伸，后背弓起，尾巴尖轻轻抖，完美的伸懒腰，如果姐姐不在旁边吼的话。“你看看你掉的毛！这垫子多少钱你知道吗？”桨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沙发是家里阳光最好的位置。“去去去，下去！”姐姐用枕头驱赶他。，落地时肚子上的肉颠了一下。他回头看了姐姐一眼，铜色的眼睛里带着不满。“你还敢瞪我？晚上不许吃罐头！”，威胁。他最喜欢的就是罐头，金枪鱼口味的。，爸爸正在煮米粉，酸笋的味道让他皱鼻子。他跳上餐桌，又从餐桌跳上冰箱，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厨房。，半满，盖着盖子，桨桨盯着那个垃圾桶。，昨晚吃剩的鱼骨头，应该就在最上面。爸爸的习惯是把鱼骨头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放在垃圾桶最上层。但爸爸现在忙着煮米粉，忘了扔。，又看了看垃圾桶。他的尾巴尖开始左右摆动。姐姐威胁他，他要报复，但不是现在。现在爸爸在，会阻止他，他要等更好的时机。，轻巧地落地，没有声音。作为一个体重12斤的胖子，他能做到落地无声，这很不容易。，看到豆豆趴在婴儿房门口，眼睛半闭，像是在睡觉。但桨桨知道，这傻狗没睡。他的耳朵一直在动。“守了一夜？”桨桨走过去，用肩膀蹭了蹭豆豆。
豆豆睁眼，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有血丝。
“吨吨早上醒了三次，”豆豆的声音很疲惫——桨桨听到的是一系列呜咽和鼻音，但他能理解其中的含义，“我每次都进去看了。”
“你真是敬业，”桨桨在他旁边趴下，“那团黑影呢？”
豆豆摇头，他没再看到那团黑影，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他背上爬。
“你昨晚发光了，”桨桨突然说，“我看到了。”豆豆愣住，他看向桨桨，眼睛里带着困惑。
“从门缝看到的，”桨桨舔了舔爪子，“金色的光，很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豆豆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团热流，那层金光，像是来自身体某个深处，某个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声音里带着迷茫，“我只是……不想让吨吨害怕。”
桨桨看着他，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豆豆浑身发抖，却挡在婴儿床前，金色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那团黑影击退。
这傻狗，平时怕鞭炮和烟花怕得要死，关键时刻却这么勇敢。
“算了，”桨桨站起身，抖了抖毛，“我去找点吃的，你要不要？”
豆豆摇头，他没胃口，他还在想那团黑影，还有那层金光。
桨桨独自走向厨房，爸爸已经煮好了米粉，坐在餐桌前吃。姐姐抱着吨吨在客厅里走动，试图哄宝宝睡觉。哥哥已经出门上班了，走得最早，回来最晚。
时机到了。
桨桨走到垃圾桶旁边，用鼻子顶了顶盖子，翻盖式的，可以用头顶开。他深吸一口气，后腿发力，前爪撑在垃圾桶边缘——
“哗啦——”
盖子开了，一股混合着鱼腥味、腐烂菜叶和酸笋的味道扑面而来。桨桨皱了皱鼻子，但这阻止不了他。他用爪子扒拉开一个空酸奶盒，又推开一团纸巾，然后——找到了。
那个透明的塑料袋里，躺着几条鱼骨头，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鱼肉。桨桨的眼睛亮了，他伸出爪子，试图把塑料袋勾出来。
“桨桨！”姐姐的声音。桨桨吓了一跳，爪子一滑，整个垃圾桶倒了。
“哗啦——砰——”垃圾撒了一地。酸奶盒、鱼骨头、纸巾、果皮、昨天的剩饭，全部摊在地板上。
“桨——桨——！”姐姐的尖叫声刺穿整个房间，吨吨被吓得“哇”地哭了起来。爸爸从餐桌旁站起来，手里拿着筷子，一脸茫然。
桨桨站在垃圾堆中间，尾巴高高竖起，毛发蓬松，他做到了，他报复了。虽然代价是被姐姐追着满屋子跑，最后被关进了阳台。
阳台上的风有点大。桨桨趴在瓷砖上，肚子贴着地面，试图让自己凉快点。
他的目光落在阳台角落的一个东西上——一张纸，被风吹到这里，卡在花盆和墙壁之间。桨桨走过去，用爪子把纸勾了出来。那是一张相片。拍立得的那种，边缘有白色的边框。相片上是一群人的合影，**是象山。
桨桨对人类的脸没什么兴趣。他的目光落在相片边缘的一个细节上。在相片的角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人的影子，而是……一团黑色的东西，形状不规则，像是一滩水，或者一团雾。桨桨的耳朵竖了起来。他闻了闻那张相片。上面有哥哥的味道，有爸爸的味道，还有其他陌生人的味道。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冰冷的、潮湿的，像雨后的青苔。和昨晚那团黑影一样的味道。
“你在看什么？”豆豆的声音从阳台门缝下传来。他被允许在屋里活动，但他选择了守在门口，陪着被关禁闭的桨桨。
“一张相片，”桨桨用爪子把相片推到门缝下面，“你闻闻。”豆豆把鼻子凑近门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毛发瞬间竖了起来。
“这个味道……”
“和昨晚一样，”桨桨说，他的尾巴不再摆动，而是紧紧贴在身体一侧，“哥哥身上有这种味道。”
豆豆盯着那张相片，他能看到哥哥，能看到江，能看到山。但他也能看到那团黑影，就在哥哥的影子里，像是一个***，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上面。
“哥哥有危险？”豆豆的声音里带着焦虑。
“也许，”桨桨舔了舔嘴唇，“也许只是接触过，但我们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知道？”
桨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阳台的晾衣架上，那里挂着哥哥昨天穿的外套。
“帮我打开门，”桨桨说，“我知道怎么查。”
“你被关禁闭了。”
“所以需要你帮忙，傻狗。”
豆豆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客厅。他能听到姐姐在厨房里洗碗的声音，能听到吨吨在婴儿房里咿咿呀呀的声音，能听到爸爸在阳台另一侧浇水的声音。没有人在看他，他走到阳台门边，用鼻子顶了顶把手，门没有锁，只是关上而已。他用身体顶住门，后腿发力——门开了。
桨桨像一道蓝色的闪电，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他的动作很快，但落地时仍然保持了完美的静音。他跳上沙发，又从沙发跳上餐边柜，最后落在晾衣架旁边的椅子上，外套就挂在他头顶。他伸出爪子，勾住外套的口袋，用力一拉，外套滑落，他跟着外套一起掉在椅子上，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他的肚子，但他顾不上了。
他用牙齿咬住钱包的边缘，把它从口袋里拖了出来。钱包是黑色的，皮革的，上面已经有很多爪痕——都是他的杰作。他用爪子打开钱包，里面有几张钞票、几张卡片，还有……一叠相片。
桨桨用爪子把相片一张张翻出来。大多数是吨吨的相片，还有几张是全家合影。但在最底下，有一张不一样的相片。
那是一张单独的相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男人站在江边，背对着镜头，看着远处的山。从身形来看，那是哥哥，而在哥哥的身后，在他的影子里，有一团东西。那团东西比影子更黑，形状像是一个人，蜷缩着，像是在……躲藏，又像是在……窥视。
桨桨的毛发竖了起来。“找到了，”他低声说，虽然他知道豆豆听不到，“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把相片叼在嘴里，跳回地面，然后从门缝钻回阳台。豆豆正在那里等他，眼睛里满是疑问。
“哥哥被什么东西跟着，”桨桨把相片放在豆豆面前，“从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开始。”
豆豆盯着那张相片，他能看到哥哥，能看到江，能看到山。但他也能看到那团黑影，就在哥哥的影子里。
“那是什么？”豆豆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知道，”桨桨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我们必须弄清楚，为了吨吨，为了这个家。”
他看向客厅，看向那个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男人的背影。哥哥今天比平时更早回来，脸色比平时更差。他以为那是因为工作，但现在桨桨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工作。有什么东西在吸取哥哥的能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这个家的顶梁柱掏空。
“我们得告诉姐姐，”豆豆说。
“告诉什么？”桨桨反问，“告诉她我们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告诉她哥哥被影子跟着？她会以为我们疯了，然后把我们送去精神病院——如果猫和狗也有精神病院的话。”
豆豆沉默了，桨桨说得对，人类不会相信他们。
“那怎么办？”豆豆问。
桨桨看着那张相片，铜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我们自己去查，”他说，“今晚，哥哥又要去江边抽烟，我们跟着他去。”
“但姐姐会——”
“姐姐会以为我们跑出去玩了，”桨桨打断他，“她不会知道。而且，我们有秘密武器。”
“什么？”
桨桨看向婴儿房的方向。
“吨吨。”
豆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明白他的意思。
“吨吨能看到，”桨桨说，“昨晚你也看到了，当那团黑影出现的时候，吨吨在哭。他能感觉到。如果我们带他一起去——”
“不行！”豆豆的声音突然变大，“太危险了！我不能让吨吨冒险！”
“嘘——”桨桨压低声音，“你想把姐姐引来吗？”
豆豆闭上嘴，但他的眼睛里有怒火在燃烧。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东西，让吨吨陷入危险。
“听我说，”桨桨的声音变得柔和，“吨吨已经处在危险中了，那团黑影在哥哥身上，哥哥每天回家抱吨吨，亲吨吨。如果那团黑影想要伤害吨吨，它早就动手了。但它没有。它在等什么。”
“等什么？”
“我不知道，”桨桨承认，“但这正是我们要查清楚的。而且，如果吨吨能感知到那团黑影，他就能预警。他能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进攻，什么时候该撤退。”
豆豆沉默了。他知道桨桨说得有道理，但他的本能在大喊：不！保护吨吨！把他藏起来！
“你不是想保护他吗？”桨桨问，“那就找出威胁的来源，然后消灭它。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豆豆看着那张相片，看着哥哥影子里那团蜷缩的黑影。他想起昨晚那团黑影伸向吨吨的触手，想起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他想保护吨吨。他想成为吨吨的守护神。但如果他不知道敌人在哪里，他什么都保护不了。
“好，”他终于说，“今晚，我们跟哥哥去江边。”
桨桨点了点头，尾巴轻轻摆动。
“但有个条件，”豆豆补充道，“如果情况不对，你带吨吨跑。我来挡住那团黑影。”
桨桨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他问，“你昨晚才第一次发光，你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确定，”豆豆的声音很平静，“我能发光，我能挡住它。我不聪明，也不勇敢，但我能做到这一点。”
桨桨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天空。太阳正在西沉，天边染上了橙红色的霞光。今晚，他们将面对未知的危险。
“傻狗，”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豆豆没有回答。他只是趴下来，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客厅的方向，盯着那个正在收拾包准备出门的男人的背影。
他不知道的是，在哥哥身后的地板上，有一道影子，比周围的阴影更深、更浓。
那道影子在动，虽然哥哥没有动。它在笑。
而在婴儿房里，吨吨的眼睛睁开了。
宝宝没有哭。他只是看着天花板，看着空气中那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看到了那道影子，看到了它在笑。
他也笑了。
小手向着空中抓啊抓，像是要抓住那些看不见的光点。然后，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