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碎片1：青梅篇·领家哥哥------------------------------------------，今年二十七岁，是原主裴念的青梅竹马。。，跟着母亲生活。陆时晏是她邻居家的孩子，比她大三岁，从她记事起就一直在她身边。她小时候被同学欺负，是他帮她出头；她高考压力大，是他每天晚上给她讲题；她母亲去世那年，她整个人崩溃，是他请了半个月假陪着她。，毕业后进了市一院，成了心外科的医生。她则在家做自由插画师，日子过得清贫但自在。，一直停留在“青梅竹马”的界限上。。裴念的母亲临终前，拉着陆时晏的手说：“小晏，念念就交给你了。”陆时晏点头，说“好”。可那之后，他依然只是她哥哥。，怕连这层关系都保不住。，没人知道。，裴念心脏病突发，一个人倒在出租屋里。，陆时晏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纸。，然后大步走进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动作熟练而急切。“一分钟跳七十八次，”他说，“体温正常，瞳孔反应正常…”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么。。，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他的指尖在发抖。
“哥。”她喊他。
陆时晏抬头。
云棠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型狭长，眼尾微微上挑，平时总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后怕、庆幸、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情绪。
“我没事。”她说，“刚才可能是低血糖，晕了一下。”
陆时晏盯着她，没说话。
窗外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救护车快到了，”他说，“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
“去。”
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云棠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忽然有点想笑。
三百四十七年，两万多个世界，她见过他各种各样的样子，霸道的、温柔的、偏执的、病娇的。但陆时晏这种，是头一回。
表面平静，内里已经翻江倒海。明明担心得要死，偏偏还要端着医生的架子，装出一副“我只是尽职责”的样子。
“好。”她顺从地点头，“听你的。”
陆时晏似乎没想到她这么配合，愣了一下。
云棠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有些慢，这具身体确实虚弱，才站直就有点头晕。她晃了一下，一只手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陆时晏的手臂环在她身侧，虚虚拢着，没贴实。但那股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带着一点消毒水的气息。
云棠抬头看他。
他的耳尖有点红。
“走吧。”他别开眼，语气硬邦邦的。
医院检查的结果，和系统说的一样，心脏功能正常，没有任何问题。但陆时晏不信，硬是拉着她做了**检查，从心电图到心脏彩超，从血常规到心肌酶谱。
云棠全程配合，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系统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宿主，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啊。刚才那医生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眼睛一红说‘就是有点心慌’，陆时晏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你知道吗？他那表情，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个心内科的专家都*过来给你会诊。”
“闭嘴。”
“我不闭。我跟你说，这种男人吃软不吃硬，你越乖他越心疼，你越逞强他越…”
“闭嘴。”
系统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陆时晏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对着那叠报告单反复看了三遍。云棠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看什么？”陆时晏头也不抬。
“看你。”云棠说。
陆时晏手里的报告单顿了一下。
云棠继续说：“哥，你今天请了一天假吧？耽误你工作了，不好意思。”
“不用不好意思。”陆时晏终于抬起头，“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应该的。”
“你不是我哥吗？”
陆时晏沉默了一秒。
“也是。”他说。
云棠弯起眼睛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这是原主的脸，但笑的方式是她自己的。
陆时晏看着那个笑，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报告没问题。”他移开视线，把报告单收起来，“回家吧。”
“家？”云棠歪了歪头，“哪个家？”
陆时晏动作一顿。
裴念租的那间房子，房东已经打了电话过来，听说她没事，但房子要收回去，因为有别的租客预定了。她现在无家可归。
“我送你回…”陆时晏话说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回哪儿？她哪儿还有地方可去？
云棠眨着眼睛看他，一脸无辜。
陆时晏沉默了三秒。
“…先回我那儿。”他说，“暂时住着，找到房子再说。”
“好啊。”云棠答应得飞快。
系统在她脑子里狂笑：“哈哈哈哈宿主你是故意的吧！你看他那表情，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装冷静，绝了！”
云棠没理它。
她站起来，走到陆时晏身边，仰头看他。
“哥，我有点累。”
陆时晏低头，看见她眼底淡淡的青黑。
他知道她有低血糖，知道她最近熬夜画画，知道她一个人住从来不好好吃饭。这些他都知道，但他说不了什么，他不是她的谁，管不了那么多。
可现在，她就站在他面前，说累。
“走吧。”他说，“回家给你做饭。”
陆时晏的家在市一院附近的一个老小区里，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
客厅不大，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医学杂志。阳台上晾着几件白大褂，风一吹，轻轻晃动。
云棠站在客厅中央，打量着这个空间。
很干净。很冷清。像一个人的住处。
“坐。”陆时晏指了指沙发，“想吃什么？”
“随便。”
陆时晏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云棠在沙发上坐下，听见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燃气灶被打开的声音。那些声音混在一起，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系统说：“他以前也这样吗？”
“什么？”
“对原主。”
云棠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陆时晏确实一直照顾裴念，但他从来不越界。给她讲题、陪她看病、帮她搬家，什么都做，但什么都不说。
“他喜欢她。”系统说。
云棠没接话。
她知道。
两万多个世界，她太了解他了。
他的喜欢从来不会挂在嘴边，甚至不会表现出来。他只会默默把所有事情做好，然后站在不远处，等她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辜负。
也最容易受伤。
她想起快穿局那些任务者。她们接近他的时候，用的是什么方式？撒娇？撩拨？欲擒故纵？那些手段或许能让他心动，但不可能让他真正沦陷。
因为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分辨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你想好怎么攻略他了吗？”
云棠没回答。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地响。空气里飘来一点葱花的香味，混着酱油和热油的气息。很家常，很普通。
可她已经三百四十七年，没有吃过一顿家常饭了。
陆时晏端着两碗面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云棠窝在沙发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她睡得很安静，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像一只困倦的猫。
陆时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面放在茶几上，转身去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他蹲下来，看着她。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小时候扎着两个羊角辫跟在他后面喊“晏晏哥哥”的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成了大人。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说“我没事”的时候，眼神不太对。
不是裴念的眼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是她，明明是那张脸，明明声音也没变。可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陌生。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经历过很多事的人，回头看的时候，才会有的眼神。
陆时晏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站起来，准备去厨房把面热着。
刚起身，一只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低头。
云棠没睁眼，只是攥着他的手腕，像是睡梦中的下意识动作。她的手指有点凉，扣在他腕骨上，不紧，但挣不开。
陆时晏僵在那里。
他没动。
日光灯的光落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像一个安静的梦。
过了很久，他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时晏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