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奴婢楚华------------------------------------------，楚华独自坐在柴房的木板床上，开始认真梳理脑海中原主的记忆。，一片片拼凑起来——，没有姓，只有名。三岁时被父母卖给人牙子，五两银子，签了死契。人牙子把她转手卖进镇国公府，从此她成了府里最底层的洗衣奴婢。，没有人记得她长什么样。洗衣房的管事嬷嬷叫她“那个谁”，小丫鬟们叫她“喂”，主子们从来不会正眼看她。，每天还要洗上百件衣服，手泡在皂角水里，冬天裂开口子，夏天泡得发白。吃的是剩饭剩菜，睡的是柴房角落，生病了只能硬扛，扛不过就等死，想一具木偶，没有生机，生活是灰色的，眼神是空洞无光的。，她给三姨娘送洗好的衣裳。正巧主母来找三姨**麻烦，她撞在枪口上，被主母身边的嬷嬷按在地上打了三十板子。，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活活打死。。没有人给她请大夫。她被丢在柴房里，像丢弃一件坏掉的工具。。，另一个楚华来了。，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以。但沉溺在这种情绪里毫无意义。她已经死了，而自己还活着。，要想活着的办法。！——
枯黄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手腕细得像柴棍，青筋凸起。小臂上有新旧交叠的伤痕，有些是烫的，有些是打的，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渗液。
她静默的撩起袖子，看到上臂也有伤。再拉开衣领，肩膀和后背更是惨不忍睹——棍伤淤青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紫黑色的一片，有些地方已经破皮结痂，有些地方还在肿胀。
原主被打了三十板子，她醒来时只感觉后背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但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对疼痛的阈值比普通人高得多。这种程度的疼痛，她能忍。
问题是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差了。
长期营养不良，贫血，肌肉量几乎为零。心肺功能也差，刚才只是坐起来就喘了好一会儿。如果遇到需要逃跑或者打斗的情况，她连一个普通成年男人都打不过。
需要时间恢复。
需要营养。
需要锻炼。
但在这之前，她需要先活下来——在这个奴婢命如草芥的镇国公府里，活下去。
楚华把原主的记忆又过了一遍，提取出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镇国公府是京城数一数二的权贵之家，国公爷手握兵权，主母出身皇室远支，府里规矩大、水很深。
第二，奴婢分三六九等，她是最底层的洗衣奴婢，没有**，没有尊严，随时可以被处置。
第三，府里最近不太平——正室和姨娘们斗得厉害，已经有好几个奴婢被牵连打死了。
**，原主没有任何靠山，没有任何特殊技能，唯一的“优势”是足够不起眼。
不起眼，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色。
楚华把信息整理完毕，开始制定初步计划：
短期目标：养好伤，恢复体能，熟悉环境，不惹事也不怕事。
中期目标：攒钱。原主的月例银子是两百文，全部被管事嬷嬷扣着，说是“替她存着”，其实就是被吞了。她需要想办法弄到钱，哪怕是一文一文地攒。
长期目标：脱籍。根据这个朝代的律法，奴婢可以通过赎身获得自由身。赎身的价格不一，普通奴婢大概在五十两到一百两之间。以她现在的收入，****攒到死都攒不够。
所以她需要开源。
怎么开源？
原主的记忆里，府里有不少奴婢在偷偷做绣品卖钱，但只能赚个零头。她前世学过一些基础的刺绣和裁缝，但谈不上精通，赚钱不太可能。不过她的优势不在于手艺，而在于脑子——她见过太多现代的商业模式和设计理念，随便拿出一个来，都能降维打击这个时代。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连这间柴房都出不去。
她现在要做的是让这副身体健康起来！
楚华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左臂活动范围受限，右腿膝盖有旧伤，弯腰时后背疼得厉害。她慢慢做了一组简单的拉伸动作，额头沁出冷汗，但咬牙坚持下来了。
前世训练的底子还在——她知道怎么在受伤的情况下恢复身体机能，知道怎么用最小的能量消耗维持最基本的体能。
她正在做第二组动作时，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华？你还活着？”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衣裳的中年女人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个破碗。她看到楚华坐在床上，先是惊讶，然后是如释重负。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在柴房里了。”
楚华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这个女人的信息——周婶，洗衣房的老人，丈夫是府里的马夫，两口子在府里干了二十年，算是有点根基的。原主被打后，只有周婶来看过她，给她喂过水。
“周婶。”楚华开口，声音嘶哑。
周婶走近，把碗递给她：“粥，趁热喝。我偷偷从厨房端来的，别声张。”
楚华接过碗。粥是稀的，米粒寥寥无几，但至少是热的，没有馊味。
“谢谢周婶。”
周婶在她旁边坐下，打量着楚华，眼神复杂：“你这孩子命真大。三十板子啊，换别人早死了。你说你也是，那天怎么偏偏撞上了呢？”
楚华没有接话。原主确实没有做错任何事，但在这种地方，“做错事”和“倒霉”的后果是一样的。
“主母那边……有没有再说什么？”楚华问。
周婶压低声音：“主母哪还记得你？打都打了，死就死了，谁会关心一个洗衣奴婢的死活？不过管事嬷嬷说了，既然你没死，醒了就回去干活。府里最近缺人手，死一个少一个，你能干活总比死了强。”
楚华点头。能回去干活就好，至少说明她暂时不会被赶出去或者卖掉。
“洗衣房的活儿不轻松，你这身子骨能行吗？”周婶担忧地看着她。
“能行。”楚华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任何逞强的意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必须能行。
周婶又叹了口气，站起来：“那你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管事嬷嬷。对了，你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
“楚华。”
“对，楚华。”周婶念叨了一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楚华啊，你变了。”
楚华抬眼：“什么？”
周婶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不一样了。以前的你，看人都是低着头的，话也不敢说。现在的你……眼睛不一样了。”
楚华没有解释。
周婶走后，柴房又恢复了安静。
楚华把粥喝完，放下碗，开始做第三组拉伸。
她知道周婶说得对——她变了。原主是畏缩的、胆小的、逆来顺受的。她不是。她可以低头，可以下跪，可以说“是”，但那只是策略，不是本性。
她的本性，是一把刀。
锋利、冷静、不为外物所动。
这把刀在这个时代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死在这里。
不会死在这个逼仄的柴房里，不会死在一个奴婢的身份里，不会死在任何人的脚下。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柴房里没有灯，只有从破窗户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
楚华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望着头顶发黑的房梁，开始做前世学过的呼吸训练——深吸，慢呼，让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尽可能多的氧气。
她需要这具身体尽快恢复。
时间不等人。
明天开始，她就要以“奴婢楚华”的身份，走进这个世界了。
不是“昙花”，不是顶级杀手，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自由人。
是奴婢。
最卑微的、最不起眼的、随时可以被碾死的奴婢。
但她会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走出去。
窗外传来模糊的人声——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有孩子在跑闹。这是镇国公府的一个角落，是京城万千宅院中的一座。在这个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时代，无数像原主一样的女人，无声无息地活着，无声无息地死去。
楚华闭上眼睛。
她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不甘。
她只是在想——
明天，先去洗衣房报到。
然后，找机会去藏书楼。
知识在任何时代都是武器，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至于其他的……
走一步看一步。
不内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