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备嫁------------------------------------------，沈听澜的小院门槛快被踏平了。，带着两个丫鬟抬进一口描金楠木箱。箱子打开，满室生辉——赤金头面、碧玉镯子、攒珠凤钗，每一样都用红绸衬着。赵嬷嬷笑得满脸褶子：“二小姐，这是老爷吩咐的。夫人当年的嫁妆，老爷一直收着，说等二小姐出阁的时候用。”。珠子是**的合浦珠，颗颗**，历经近二十年依然温润如初。钗头那只凤，翅膀微微张开，像随时要振翅飞走。母亲当年戴着它嫁给父亲时，是什么样的光景？她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关于生母的印象模糊得像一团雾。只记得一个温婉的轮廓，和临终前握着原主手的温度。，春桃刚把箱子收好，院门又被敲响了。齐王府的人抬着六担贺礼鱼贯而入，打头的是萧衍明那张笑得见牙不见脸的脸。“沈二小姐！不对，该改口叫世子妃了！”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娘听说赐婚的消息，拍着桌子说了三个字——‘赏！重赏！’她让我告诉你，满京城的闺秀，就你退婚退得最痛快。她还说，等你过门之后，要认你做干女儿。”，京城的勋贵女眷们像约好了似的，贺帖一张接一张递进来。那些原本听了柳文渊“招呼”不敢接沈家媒帖的人家，在皇帝圣旨面前纷纷调转风头，用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表达对沈家二小姐的“素来仰慕”。，表情有些茫然。系统提示：团宠值正在通过“京城勋贵圈”持续上升。当前团宠值：49%→53%。新增宠爱来源：齐王妃+2%、京城勋贵女眷群体+2%系统备注：此类团宠值为“从众型宠爱”与“****型宠爱”混合。稳定度中等。特点——风往哪吹，她们往哪倒。，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叹气。，春桃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只巴掌大的锦盒，神情有些古怪。“二小姐，这是镇北王府送来的。送东西的人说，是世子爷的贴身侍卫，放下东西就走了，连杯茶都没喝。”，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红绳。和她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样的红绳，北境的编法，三股搓成一股。不同的是绳结——这一根，是展翅的。。萧衍说过，收翅是求娶，展翅是迎亲。腊月初八还没到，他就把展翅的红绳送来了。系统提示：萧衍对您的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35%系统备注：好感度上升原因为——“本王编了两根。一根收翅，一根展翅。收翅的已经系在她手腕上了。展翅的，先放在她那里。腊月初八，本王亲手换过来。”
沈听澜把展翅的红绳收进妆台的抽屉里，和母亲留下的铜令牌放在一起。
傍晚，沈听澜去了沈听雪的院子。
跨进月门的时候，彩云正蹲在廊下煎药，看见她来，手里的蒲扇差点掉进药炉里。“二、二小姐——”
“大小姐呢？”
“在屋里。大小姐从赐婚那天起就把自己关在屋里，除了去给老爷请安，谁也不见。”
沈听澜推开门。沈听雪坐在窗下，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页面停留在同一处很久了。她没有梳妆，长发披散着，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中衣。和那日忠勇侯府登门时穿的是同一件。听见脚步声，她没有抬头。
“如果你是来炫耀赐婚的，门在身后。”
“你舅舅被革职收押，三司会审的结果出来了。斩监候，秋后问斩。”
沈听雪的手指在书页上慢慢收紧。
“他把你当棋子。让你在我的茶里下药，让你替我嫁进忠勇侯府铺路，让你在侯夫人面前替赵桓说好话。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打着‘替你谋划’的旗号。但实际上，他只是太子的棋子。你连棋子的棋子都算不上。”
沈听雪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微红，但没有泪。“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对你下过药，害过你，联合舅舅要你的命。你应该巴不得我跟他一起死。”
“因为你姓沈。”
沈听雪怔住了。
“柳文渊不姓沈。他利用你的时候，没把你当外甥女。他瞒着你递状子参父亲的时候，也没把你当外甥女。但你姓沈。那天忠勇侯府登门，你说你不能让我嫁给赵桓，因为‘沈家的女儿不能嫁给那种人’。你还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吗。”
沈听雪低下头。书页的边缘被她攥出了褶皱。
“我记得。”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沈听雪。你舅舅秋后问斩。***柳氏被禁足在院中，等候发落。沈家不会休她——父亲说，她嫁进沈家十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她的诰命被褫夺了，以后不再是沈家主母。”
沈听雪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无声流泪，是一颗一颗砸在书页上，把墨迹洇开。
“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舅舅让她做的事，她从来不敢问。她只是怕——怕舅舅，怕父亲，怕我嫁不出去。她做那些事，不是因为她想害你，是因为她蠢。她蠢到以为听舅舅的话就能保住我。”
沈听澜沉默了一瞬。“你去看过她吗？”
“没有。父亲不让。”
“明天早上去。给她带一碗你亲手熬的粥。”
沈听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沈听雪。你恨了我十七年。**替柳文渊做了十七年的棋子。你们母女俩，从头到尾都被柳文渊捏在手心里。现在他倒了，你们自由了。”沈听澜站起来，“明天去给**熬一碗粥。不是沈家主母柳氏，是你的母亲。”
她推开门。暮色涌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姐姐。”
沈听澜停下脚步。
“你那天说，让我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用做，让忠勇侯夫人看看——沈家的女儿，不管是她讨厌的，还是讨厌她的，都轮不到外人欺负。我坐在你旁边了。我什么都没有做。但你退婚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她是我姐姐。”
沈听澜没有回头。她跨出门槛，走进了满院的暮色里。
团宠值更新：53%→57%
新增宠爱来源：沈听雪 +4%
系统备注：此团宠值成分已发生根本性转变。嫉妒占比清零，敌意占比清零。新增成分——“认同”与“依赖”。她开始把你当姐姐了。
系统提示：原书《大梁明月》剧情节点——沈听雪与萧衍首次接触——已被彻底改写。此节点不会再生变故。沈听雪与原书剧情线的绑定，已完全**。
沈听澜站在月门外。暮色四合，炊烟从沈府各处袅袅升起。桂花落满了青石小径，她踩过细碎的金黄，手腕上的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收翅的结，贴着她的脉搏。
入夜，沈听澜在灯下翻看礼部送来的婚仪日程。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俱全。排场比照亲王世子妃规制，一样不落。婚期定在腊月初八。她拿笔在“腊月初八”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她没有抬头。
“萧衍。你今天不是路过，是**。”
他从窗户翻进来，玄色常服上落着夜露。“北境的规矩。定了亲，男方每天晚上要到女方家院墙外站一会儿。”
“站一会儿？不是**进来？”
“站一会儿是规矩。**进来——是本王的规矩。”
沈听澜把礼单放下。“你每天**进来，我大哥知道吗？”
“知道。第一天他拔刀了。第二天他把刀放在桌上。第三天——他让人把院墙上的碎瓦片清走了。”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
萧衍在她对面坐下。烛火把他的轮廓映在墙上，和她的影子挨在一起。他看见桌上摊开的礼单，目光在“腊月初八”旁边那个小圆圈上停了一下。
“沈听澜。腊月初八，北境来迎亲。”
“我知道。”
“北境路远。迎亲的队伍腊月初一从北境出发，路上走七天。腊月初七到京城，初八迎亲，初九启程回北境。你这一走，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一次京城。”
沈听澜的手指停在礼单上。“我父亲知道。大哥知道。二哥知道。沈听雪也知道。赐婚诏书送到那天，他们都没有提这件事。但我知道，他们都知道。”
烛火跳了一下。
“萧衍。我嫁的不是京城里的镇北王世子，是北境的守将。你守北境，我守你。这句话我在落雁岭对你说过——不对，我还没去过落雁岭。”她顿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原书中，她在落雁岭第三道关口对他说过这句话。但那是原书。这一世，她还没去过落雁岭，还没刻过界碑，还没站在第三道关口的风里握着他的手说“你守落雁岭，我守你”。那些事，都还没有发生。但她记得。记得他说“本王想活着和你过一辈子”，记得他的好感度从89%升到99%再到100%，记得系统说“有些东西数字量不了”。那些都是原书里的事。这一世，一切从头来过。但她记得。
萧衍看着她。“沈听澜。你刚才说——落雁岭。”
“我去过。不是这一世。是原书里。”她抬起头看着他，“萧衍。原书里，你战死在落雁岭。，力战而亡。我在原书里嫁给了你，站在落雁岭第三道关口，握着你的手说——你守落雁岭，我守你。然后系统说，团宠值100%了，我可以回家了。我说，我不回。”
烛火静静地燃着。窗外，三月的夜风从桂花树的枝叶间穿过，簌簌作响。
萧衍伸出手，把她手腕上那根收翅的红绳理正。绳结贴在她的脉搏上，他的指尖凉凉的，带着北境春夜尚未散尽的寒意。
“本王不记得原书里的事。但你说的话，本王记住了。你守落雁岭，我守你——这一世，换本王对你说。”
沈听澜低下头。手腕上的红绳被烛光映得微微发亮，收翅的结贴着她的脉搏。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萧衍对您的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41%
系统备注：好感度上升原因为——“她记得原书里的事。她记得本王战死的那一章。她回来了。”
系统提示：原书隐藏剧情线——“落雁岭之战”——已提前解锁。此剧情线在原书中于触发。宿主提前解锁，意味着原书时间线已完全失效。从今往后，没有“原书剧情”，只有“你的故事”。
沈听澜看着那行字。你的故事。
她抬起头。“萧衍。腊月初八之前，我想再去一次落雁岭。不是原书里的落雁岭，是这一世的落雁岭。”
“好。开春之后，本王带你去。”
“还有驼道。原书里我画了驼道图纸，修通了北境到西域的商路。这一世，我要重新画。”
“好。”
“还有界碑。原书里我的界碑和母妃的并排，在落雁岭第三道关口。这一世，我还要刻在那里。”
“好。”
她顿了一下。“萧衍。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他看着她，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因为你说的每一件事，都是本王想*****的事。你守落雁岭，本王守你。你画驼道，本王陪你踏勘。你刻界碑，本王替你选石料。你说的每一件事，本王都记着。不是原书里的萧衍——是本王的。”
沈听澜把礼单合上。烛火跳了一下，结了一朵灯花。窗外传来春桃压低的声音：“二小姐，老爷让人送来了宵夜。羊肉汤面片，说是、说是世子爷爱吃的。”
沈听澜看向萧衍。他的耳尖在北境春夜里微微泛红。
“父王揪的。让人快马从北境送来的。面片揪好之后晾干，用油纸包着，能存半个月。今天刚送到。”
沈听澜让春桃把面片端进来。粗陶大碗盛着满满一碗，面片在沸水里煮过，重新吸饱了汤汁，变得柔软。厚薄不匀，大的像铜钱，小的像指甲盖，边缘带着手指扯过的痕迹。和原书中镇北王揪的一模一样。
她把碗推到他面前。“你父王揪的面片。你吃。”
萧衍低头看着那碗厚薄不匀的面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厚的，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萧衍对您的好感度上升。当前好感度：44%
系统备注：好感度上升原因为——“她把面片推给本王。她知道本王想父王了。”
沈听澜也夹起一块，薄的，入口软糯。两个人隔着一碗面片，各自吃着。窗外的夜风从桂花树的枝叶间穿过，把三月的花香送进来，混着羊肉汤的热气。
子时，萧衍从窗户翻出去。落地无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沈听澜。落雁岭、驼道、界碑——这些事，本王陪你一件一件做。不是原书里的萧衍。是本王的。”
他跃上院墙，玄色的衣袂在月光下展开，像一只收拢翅膀的夜鸟。
沈听澜站在窗前。月光铺满小院，那株月季的**片新叶正在抽出来。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收翅的结贴着她的脉搏。
团宠值：57%
距离目标：43%
系统提示：今日是您穿越的第六天。您从3%走到了57%。您收到了一根展翅的红绳，吃到了北境来的面片，认了一个妹妹，记住了原书里的事。您说——这一世，要重新来过。
系统提示：萧衍的好感度41%→44%。原书时间线已完全失效。从今往后，没有“原书剧情”，只有“你的故事”。
祝**梦。明天见。
沈听澜把窗户关上。桌上的粗陶大碗空了，碗底还剩一点羊肉汤，被烛火映得微微发亮。她把碗收进食盒里，明天让春桃送回厨房。
躺在床上，手腕上的红绳贴着她的脉搏。收翅的结。抽屉里还有一根展翅的结，腊月初八，萧衍会亲手替她换上。
她闭上眼睛。三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两声，三声。
三月十七，夜。距离腊月初八大婚，还有二百六十五天。距离开春去落雁岭，还有不到一个月。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