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八线------------------------------------------，阳光总是带着点半透明的质感，慢吞吞地翻过高大的教学楼窗棂。“**未报”，谢燃现在不仅要每天去画室报道，还被教导主任亲自点名，成了盛决的“精准帮扶对象”。，同桌。“嘶……”谢燃看着桌子上那条被胶带粘出来的、笔直得丧心病狂的“边界线”，牙根一阵发酸，“盛**，你有强迫症就去校医室开点药，贴个这玩意儿在这儿，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还是打算跟我联姻啊？”，在练习册上匀速书写，每一行字都精准得像印刷体。，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谢燃，根据统计学规律，你这只手的活动范围平均每五分钟会侵占我的桌面十五平方厘米。为了保证我的复习效率，以及避免不必要的物理接触，”盛决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如故，“画线是最高效的手段。物理接触？”谢燃像是听到了什么*****，他大喇喇地往后一靠，双腿交叠，球鞋尖尖刚好抵在盛决的板凳腿上，“昨晚是谁在巷子里攥着我的手不放的？盛**，你这记忆力，是不是也得治治？”。，深褐色的眸子平静地锁住谢燃，在那道金丝边框的折射下，那目光深沉得让人心慌。“昨晚那是为了救你。”盛决轻声说，语调里竟然带了一丝长辈般的纵容，“还是说，你很怀念那种感觉？我怀念***！”谢燃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收回腿，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本物理书挡在脸前。，物理书是倒着的。，那声音极短，若有若无，却在谢燃的耳膜上狠狠挠了一下。。谢燃这种坐在最后一排的“编外人员”，本该是睡觉或者看漫画的命，可今天，只要他眼皮一耷拉，旁边就会传来一声轻扣桌面的声响。
“咚。”
谢燃猛地惊醒，瞪着眼前的盛决。
盛决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只有一串公式和一句话：离高考还有285天，你的外婆在等你拿毕业证回去。
谢燃所有的起床气，在看到“外婆”两个字时，瞬间哑火。
他咬了咬后槽牙，恨恨地瞪着那张纸，低声骂道：“盛决，你真特么阴险，专往人腰眼上捅。”
“这叫有效激励。”盛决面不改色，顺手把谢燃那本倒着的物理书翻了过来，“看第三页，受力分析。不会的问我。”
那一整节课，谢燃过得生不如死。他一个连F=**都能记错的人，硬生生被盛决逼着画了****受力分析图。只要他想偷懒，盛决那双冷冰冰的手就会有意无意地压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绝的力量。
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
“燃哥，走，小卖部！”大刘在门口招手。
谢燃如获大赦，刚想冲出去，校服后领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了。
“课后题还没写完。”盛决头也不抬地拿着一叠卷子，声音平稳，“写完才能走。”
“盛决，你别太过分！”谢燃火了，转过身一把拍在桌子上，“老子是求你帮我瞒着**，不是**给你当书童！”
教室里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盛决缓缓放下笔，仰起头。他的领口依然扣得严丝合缝，但因为刚才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盯着谢燃，在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浮现出一抹让人难以直视的认真。
“谢燃，你觉得我是在害你？”
“我……”谢燃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气势莫名地矮了半截。
“外面在下小雨，你昨天刚淋了雨感冒，现在去小卖部淋雨，明天你会发烧。”盛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坐下，喝水，做题。”
谢燃愣住了。他看着桌角那瓶不知什么时候被盛决放好的温矿泉水，心里那种原本叫嚣着的叛逆，突然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透着一种怪异的暖意。
这人……连这种事都记得？
他悻悻地坐回去，没再提去小卖部的事，只是嘴里依然硬着：“啰嗦，你是学生会**还是我妈啊？”
盛决没接话，只是重新埋首于题海中。
谢燃没看到，盛决在低头的瞬间，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这种“驯服”的过程，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快中午的时候，一个瘦小的男生抱着一堆厚厚的作业本路过最后一排，脚下不知被谁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谢燃那一侧。
按照谢燃平时的性格，他大概会冷眼旁观。
可就在那一秒，谢燃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他伸出脚勾住了男生的膝盖，另一只手迅速稳住了那一堆作业本，最后顺势一捞，把那快要哭出来的男生拽了回来。
“走路看地，别看天。”谢燃冷着脸，把作业本胡乱塞回男生怀里，语气不善，“滚吧，下次撞到老子有你受的。”
男生连声道谢，吓得赶紧跑了。
谢燃收回手，一转头，正好对上盛决的目光。
盛决正透过金丝边眼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看什么看？”谢燃有些心虚地凶道。
“你其实没必要装得那么坏。”盛决轻声开口，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手伸出来。”
“干嘛？”
“刚才救人的时候，作业本边角划破了你的虎口，你没发现？”
谢燃低头一看，果然，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在往外冒血珠。他满不在乎地把手往校服裤子上一抹：“屁大点事，老子打架断骨头都没吭声。”
盛决没说话，只是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急救包。这玩意儿显然不是他这种“神仙”平时的必需品。
他拉过谢燃的手，动作极轻。
谢燃的手很粗糙，带着常年混迹街头的茧子和细碎的伤痕；盛决的手很凉、很软，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两只手在阳光下交叠，那种强烈的视觉反差，让谢燃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盛决用酒精棉球帮他清理伤口，微凉的触感伴随着一丝刺痛，谢燃却没抽手。他看着盛决低垂的睫毛，看着这人认真得像是在做精密手术的样子，突然觉得，盛决这个人的腹黑，好像也并没那么讨厌。
“好了。”盛决帮他贴上一张透明的创可贴，顺势在那道创可贴上按了一下。
“嘶……你故意的是吧！”谢燃疼得一抽手。
“这是提醒你，以后护着别人的时候，先看好自己。”
盛决收起医药包，重新翻开书页。
“谢燃，我不希望看到我的模特身上，再多出任何一道不属于我的痕迹。”
最后那句话，盛决说得很轻，轻到谢燃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什么叫……不属于他的痕迹？
谢燃死死盯着手上的透明创可贴，只觉得那块皮肤烧得厉害，甚至连带着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
他转头看向窗外，心乱的很……
窗外的蝉鸣依旧喧嚣，但有些东西，在那条被胶带粘出来的“三八线”两边，已经开始悄悄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