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前的真相------------------------------------------。，凌辰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发呆。，一床一桌一椅，墙角的木架上放着脸盆和粗布面巾。，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偏院最深处，紧挨着后山的悬崖，常年照不到阳光，潮湿阴冷。。。，排名越高住得越好。，方玄给他安排了一间朝阳的屋子。，就被排名靠前的弟子抢走了。，又被抢走。，他主动搬到了这里。，是不想再折腾了。。——要欺负也是等他出去的时候。
凌辰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床沿，像一道干涸的伤疤。
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的画面。
林婉儿的脸。
赵无极搭在她肩上的手。
你配不上我。
凌辰闭上眼睛。
他没有恨林婉儿。
至少，没有那么恨。
一个被灭门的世家遗孤，一个连炼气一层都不是的废物，确实配不上金丹境的内门天骄。
这是事实。
林婉儿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但事实和事实不一样。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林家在凌家出事前三天搬走了。
这个时间点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
凌辰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一碗凉水，一口气灌下去。
凉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重新坐回床上，没有躺下，而是盘膝坐好，闭目内视。
凌辰的混沌道体虽然被封，但神魂和肉身的底子还在。
这三年，他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个时辰内视，查看封印的状况。
封印是一道淡金色的光网，覆盖在他的丹田和经脉之上。
光网的纹路很复杂，像是某种古老的阵法，将他的混沌道体死死锁住。
三年来，这张光网纹丝不动，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但今晚不一样。
凌辰的意识触碰到封印的瞬间，心头猛然一震。
光网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小，很细，像是被针尖划过一样。但确确实实是裂痕。
而且——裂痕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扩大。
凌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
裂痕。
封印出现了裂痕。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再次闭目内视。
这一次他看得很仔细。
裂痕的位置正好对应着胸口道印所在的地方，也就是说，道印的光芒和封印的裂痕是同步出现的。
道印在从内部瓦解封印。
凌辰睁开眼，下意识摸了**口。
隔着衣襟，他能感觉到那枚道印散发出的微弱温度，像一颗小小的火种，在他的心脏旁边燃烧。
他重新躺下，盯着房梁。
脑海中涌起三年前的记忆。
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和今晚一样，月明星稀。
凌辰从修炼室出来，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他那时候是炼气九层巅峰，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族老们都说，以他的天赋，突破筑基就在这三五日之内。
一旦筑基，混沌道体就会真正觉醒第一重，届时他的战力将直逼金丹。
他是凌家千年不遇的奇才，是东荒所有年轻修士仰望的存在。
然后他看到了火光。
从外院烧起来的。
火势蔓延得极快，伴随着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房屋倒塌声。
凌辰拔腿就往前院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爹，娘。
他没能跑到前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身形高大，浑身笼罩在浓郁的魔气之中。
斗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
凌辰想拔剑，但对方的威压如山一般压下来，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黑衣人看着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混沌道体……可惜了。”
然后一掌拍下。
凌辰最后的记忆，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魔气的手掌，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然后是剧痛，全身经脉断裂的剧痛，以及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方玄坐在他身边，浑身是血。
见他醒来，方玄松了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凌家……没了。”
没了。
一百三十七口人。
祖父、父亲、母亲、三位叔伯、十二位堂兄弟姐妹、以及一百多名族人。
一夜之间，全部没了。
凌辰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他躺在颠簸的马车上，看着车顶的布幔一摇一晃，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方玄把手按在他的丹田上，开始稳固他的经脉。
“记住。”方玄看着他，眼眶通红，“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凌家少主。你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凌辰。你要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活下去。
凌辰做到了。
他活了三年。
像一条狗一样活着。
被人打，被人骂，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都忍了。
因为他记得方玄的话——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
只有活着，才能找到灭凌家的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
凌辰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破旧的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后山草木的气息。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照出他眼底深处那一簇幽暗的火。
三年。
他等了三年。
他不知道封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裂痕，不知道胸口的道印是什么来历，不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等待的那个时刻，终于要来了。
凌辰抬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血色印记，像是被烙铁烫过又愈合后留下的疤痕。
三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后，这道印记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方玄说，这是灭门凶手留下的追杀令，是一种极其歹毒的追踪禁制。
凶手之所以没有来斩草除根，是因为方玄用秘法暂时屏蔽了这道追杀令。
但屏蔽终究是暂时的。
方玄说，这道追杀令的灵力印记非常强大，施术者的修为至少在化神以上。
以方玄元婴巅峰的修为，只能压制它十年。
届时，他若还活着，追杀令就会重新激活，灭凌家的凶手会循着这道印记找到他，完成他们没有完成的事。
凌辰握紧拳头，血色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三年。
他还有七年。
七年之内，他必须强大到足够对抗化神境的存在。
不，不只是化神。
能在一夜之间覆灭凌家、让东荒第一世家毫无还手之力的势力，绝不可能只有化神境。
灵界，甚至仙界，恐怕都有他们的身影。
凌辰松开拳头，把掌心贴在胸口。
道印的光芒透过皮肤，与掌心的血色印记交相辉映。
一明一暗，像是两种力量的角力。
“不管你是谁。”凌辰对着胸口那道发光的存在说，声音低沉而平静，“不管你为什么选中我。只要你给我力量，我就用这力量，杀光所有该杀的人。”
道印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凌辰重新关好窗户，回到床上躺下。
他没有继续内视，也没有试图修炼。
三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要养足精神，等明天天亮，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这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