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门**------------------------------------------，青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正式进入报名阶段。。，方玄敲开了凌辰那间破屋的门，手里拿着一卷布告。，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布告上。，自己拉了那把唯一的椅子坐下，看着凌辰擦脸。“宗门**，三年一次。”方玄的声音不紧不慢，“外门前三，通过擂台赛决出。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一步登天。”，转过身来。“你想让我参加。”，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腹布满老茧，那是一双握了几十年剑的手。“你必须参加。你在外门忍了三年，现在封印出现了裂痕，虽然还没完全解开，但至少有了希望。你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重新看到你。宗门**是最好的舞台。”。，推开那扇破窗户。，照在他脸上。，能看到外门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在围着布告栏议论纷纷。
三年一度的宗门**，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外门弟子三百余人，名额只有三个。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报名什么时候截止？”凌辰问。
“今日午时。”
“现在是辰时。”
“你还有一个时辰。”
凌辰从窗台上拿起昨天吃剩的半块干粮，咬了一口。
干粮比昨天的更硬，嚼起来像在啃石头。
他慢慢嚼着，目光始终落在窗外广场上的人群中。
方玄也不催他，就坐在那里等着。
凌辰把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方长老，多谢你这三年的照顾。”
方玄没有回答。
凌辰推门走了出去。
外门广场上，布告栏前围了三层人。
凌辰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因为尊敬，是因为嫌他碍事。
有几个弟子瞥了他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继续转头讨论布告上的内容。
“听说了吗，内门的赵无极师兄放话了，这次**要拿第一。”
“赵无极？就是那个和林婉儿师姐在一起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内门前十。这次**他志在必得。”
“那外门这边呢？谁能拿到前三？”
“这还用问？王腾师兄肯定占一个。另外两个，估计是**和孙胜吧。”
“我听说那个废物凌辰也要报名。”
“谁？”
“凌辰。就是那个扫地的。”
“他？哈哈哈哈，他连炼气一层都不是，报什么名？去擂台上扫地吗？”
笑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凌辰充耳不闻，挤到布告栏前，看着上面张贴的告示。
告示写得很简单：青云宗第一百三十七届宗门**，三日后举行。外门设擂台赛，决出前三名，授予参赛资格。报名条件——外门弟子，不限修为。报名地点——外门执事堂。截止时间——今日午时。
不限修为。
这四个字让凌辰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他转身离开人群，朝外门执事堂走去。
执事堂在广场东边，是一座灰砖青瓦的老房子。
门口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执事，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报名册。
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报名了。
凌辰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
确认是凌辰之后，他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凌辰？你来报名？”
凌辰没有理他。
那个弟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拍了拍前面同伴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前面的人也回过头来，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打量凌辰。
很快，整条队伍都知道了——那个扫地的废物凌辰，也来报名了。
窃窃私语声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他脑子坏掉了吧？”
“一个连炼气一层都没有的废物，报什么名？”
“大概是退婚受刺激了，想上擂台找死。”
“别说炼气一层了，他连灵气都感应不到吧？上去能干什么？站着挨打？”
凌辰站在队伍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的人头，落在执事堂门口那棵老槐树上。
槐树的叶子被秋风吹得哗哗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脚边。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终于轮到凌辰了。
中年执事抬起头，看到凌辰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他认得凌辰——整个外门，不认识凌辰的人恐怕不多。
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反差。
三年前被方玄带回来的凌家遗孤，曾经的东荒第一天才，如今的青云宗第一废物。
这种反差，比单纯的废物更让人津津乐道。
“你要报名？”中年执事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是。”
“你知道报名意味着什么吗？上了擂台，刀剑无眼，死了伤了，宗门不负责。”
“知道。”
中年执事盯着他看了几息，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再多说。
他把报名册推过来，毛笔蘸饱了墨，递给他。
“签名。”
凌辰接过笔。
笔杆是竹制的，用了有些年头了，被无数只手握过，磨得光滑发亮。
他把笔尖在砚台边沿舔了舔，然后在报名册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凌辰。
两个字，一笔一划，写得端端正正。
中年执事看了一眼，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凌辰放下笔，转身离开。
他走出不到十步，身后的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骚动。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内门方向大步走来，人群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一样向两边让开。
王腾。
外门大师兄，筑基后期，在外门无敌了整整两年。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腰悬长剑，龙行虎步，气势逼人。
身后跟着五六个外门弟子，一个个昂首挺胸，像是跟着狮子的豺狗。
王腾走到报名桌前，正要拿笔，余光瞥见了一个正往外走的身影。
他的手顿住了，慢慢转过头去。
“凌辰？”
凌辰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王腾。
王腾把毛笔放下，朝他走了两步。
围观的人群自动围成了一个圈，把两人圈在中间。
王腾比凌辰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也来报名？”
“是。”
王腾笑了。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跟班们，几个人都会意地笑起来。
王腾重新转回头，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
“凌辰，我知道你最近受了不少刺激。退婚嘛，确实挺丢人的。但你不能因为丢人就上擂台找死啊。”王腾的语气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擂台可不是藏经阁的台阶，你在那儿扫地扫三年也死不了。擂台上，一拳下去，是真的会死人的。”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
凌辰看着王腾的眼睛，目光平静。
“多谢王师兄关心。”
王腾的笑容收了几分。
凌辰的平静让他有些不舒服。
一个废物，被当众羞辱，应该愤怒、应该恐惧、应该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但凌辰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这种感觉让王腾很不爽。
他伸手拍了拍凌辰的肩膀，力道不轻。
凌辰的肩膀往下沉了沉，脚底下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他的身体没有晃，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王腾的手停在他肩上，凑近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凌辰，你要是能在擂台上撑过三息，我当场叫你爷爷。”
说完，他松开手，哈哈大笑，转身回去继续报名。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有人拍着大腿，有人指着凌辰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模仿王腾的语气重复那句“叫你爷爷”。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在执事堂前的广场上回荡。
凌辰站在原地，看着王腾在报名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他带着跟班们扬长而去，看着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回走。
走到无人处的时候，他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道印的位置。
昨夜那道裂痕，又扩大了一丝。
如果说之前只是头发丝粗细，现在已经有两根头发丝那么宽了。
裂痕边缘的金色光网在不断被侵蚀，侵蚀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持续。
更关键的是，凌辰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丹田里多了一丝灵气。
极少，极淡，像是干涸的河床上渗出的第一滴水。
但它确实存在。
三年了，他的丹田第一次有了灵气。
这意味着封印的裂痕已经足够大，大到有灵气能够渗透进来。
虽然还远远不足以让他恢复修为，但这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封印在松动，而且松动的速度在加快。
凌辰握紧拳头，感受着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气。
它在丹田中缓缓游走，像一条刚孵化的小鱼，笨拙而执着。
“三息。”凌辰低声重复了一遍王腾的话。
然后他松开拳头，继续往回走。
当天夜里，凌辰照例盘膝坐在床上内视。
封印的裂痕比早上又扩大了一丝。
丹田里的灵气也从一丝变成了两丝。
虽然依旧微弱得可怜，但数量在增加。
他尝试引导那两丝灵气沿着经脉运行，灵气很听话，顺着他引导的方向缓缓流动。
虽然每流动一寸都异常艰难——因为经脉中还有封印的残余力量在阻碍——但它确实在流动。
三年了。
他的经脉第一次有灵气在流动。
凌辰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灵气冲击经脉中的阻塞。
一次，两次，三次。
每冲击一次，阻塞就松动一分，灵气就前进一寸。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极其枯燥，但凌辰没有停。
父亲教他修炼的第一课就是——修行之路，从来没有捷径。
你能做的，就是在每一个孤独的日夜，一遍又一遍地做同样的事，直到量变产生质变。
那时候他是天才，修炼一日千里，对方玄的这句话不以为意。
现在他懂了。
天快亮的时候，凌辰终于打通了一条最细小的经脉分支。
那条经脉位于右臂，从肩膀到手肘，只有三寸长。
但就是这三寸，让他右臂的气血运行顺畅了数倍。
凌辰活动了一下右臂，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力量感从肌肉深处涌上来。
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三年前的自己，但比昨天强了不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