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皇帝的话没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了楚落的伤口。
楚落和吴岱、纪景天、王雪泱几人的事早已经传遍街头巷尾，就连深宫都有所耳闻。
他知道纪景天宠爱妾室，对楚落不好。没想到，能不好到这个程度。
要是吴岱知道，恐怕又要发疯。毕竟他从楚落成亲后，就一直闹着要回京。
皇帝看着地下的楚落，眼里闪过一丝怜悯：「我可以让你们和离，你也不用非要去寺庙。至于纪景天和吴岱两人，日子还长，你与他们可再接触试探，并不只有死生不相见这一条路。」
「陛下，臣女再也不愿见到他们了，只想青灯古佛，了却残生。如果能再偶尔见到父母，已是**。」
皇帝张了张嘴，再没有劝。他能看出来，这丫头是铁了心这样做。
「罢了罢了。朕过几日就派人接你去太后那里。你再好好想一想，如果想要反悔，随时都可以。」
「届时如果你还坚持，朕会下旨，命他们终生不得见你，否则……杀无赦。」
「谢陛下。」
楚落抬头露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开。
皇上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楚落来找他赐旨时，满眼柔情蜜意，可不过三年，就变成如今饱经风霜的模样。
楚落没有急着回府，而是买了一堆元宝纸钱和孩童的玩具。
她低头浅笑，透着一股悲凉和释然。从今以后，她和这里再也没有关系了。
回到院里，她将自己锁了起来，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只是将院里所有丫鬟的身契找了出来。
话梅有时候会隐晦地告诉她，纪景天又对王雪泱如何好。可她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只是专注地叠着手中的金元宝。
孩子头七那天，她给孩子设了一个小小的衣冠冢，又将准备好的东西投进火盆。
而王雪泱的院里歌舞升平，还伴随着纪景天的笑声。
好像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孩子。
纸钱烧完，楚落刚站起身，院门就被一脚踹开，一个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纪老夫人狠狠盯着她，恨不得将她**。
「楚落，你怎能如此狠毒？」
楚落茫然又空洞地看向她：「论狠毒，儿媳自然比不上您儿子。」
「你！」纪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她，「你怀胎八月，竟然为了和泱泱争风吃醋，就能亲手打掉自己的孩子。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
楚落愣住了。
她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谁告诉你是我自己害死了孩子？」她站起身，步步逼近。
「当然是我儿。」纪老夫人抬头冷声说道，「他说你善妒，为了争宠污蔑泱泱，竟然害死自己孩子，然后嫁祸给泱泱。」
楚落愣在原地，瞬间感觉世界天旋地转。为了维护王雪泱，纪景天竟然能做到这个份上。
他明明知道纪老夫人有多期待这个孩子，他也知道这个罪名落在她头上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可他还是这样做了。
纪老夫人半天没等到她回复，更加愤怒。长长的指甲划过她的脸，怒喝道：
「我原以为**家的女儿是个知书达理的，没想到如此不知礼数。今天我就替你父母好好教训你。」
「来人，送她去门口跪着受鞭笞一百。就说楚家之女善妒且无所出。」
话梅瞬间慌了，她跪在地上不停给老夫人求情：「不行，你们这样，夫人以后还怎么做人？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笑话，他年前已经告老还乡，还敢拿他来威胁我？」
话落，婆子粗鲁地将楚落摁在了门外。鞭子重重落在她身上，打得她血肉模糊，单薄的外衫变成七零八落的碎布条，露出染血的里衣。
来来往往的人视线落在她身上，刀子一样锋利，将楚落的尊严七零八落地刮落一地。
但是她脊背挺得笔直，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露出一分软弱。她没有做过那些事。
不知是不是老天也感受到了她的悲伤，漫天大雨落下，浇得她浑身狼狈。话梅紧紧护住她：「夫人，去求求将军吧。您身子不好，受不了这种苦楚……」
去求纪景天？她如今的所有苦难都是拜他所赐，这一切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终于，楚落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落在地。她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
再醒来，是在床上。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只是楚落仍旧手脚冰凉，身上和腹中带着钻心的疼。
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出王雪泱含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