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兵部尚书家的傻丫头（二）------------------------------------------，这个傻丫头就要嫁给太子了。。，朱云兰一路走一路滴水，身后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几个路过的丫鬟看到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这位二小姐平均每三天就要弄湿一次衣服，不是掉池塘就是打翻水盆，要么就是下雨不打伞还仰头张嘴接雨水喝，说“天上的水不要钱”。“小姐，您快把湿衣服换了。”春杏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淡粉色衣裙，又去拿干毛巾。，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头发像水草，脸上还有泥巴，嘴唇冻得有点发紫，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心情极好。“春杏，你说我今天是不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您把老爷的宝贝锦鲤捞出来差点炖了，这算哪门子好事？但我救了一条命呀。”朱云兰认真地说，“不管那条鱼是不是御赐的，它都是一条命。我看到一条命有危险，我去救它，这难道不是好事吗？”。，忽然觉得——虽然小姐的做事方式永远乱七八糟，但她的心是真的好。“我知道做好事会被夸奖所以我要做好事”的好，而是那种“我觉得应该这么做所以我就做了”的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善良。“小姐说得对。”春杏笑了笑，“您救了那条锦鲤一命。对吧！”朱云兰又开心起来，“所以爹应该夸我才对。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他夸不夸，我自己知道我做对了就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老爷虽然每次都被气得跳脚，但从来舍不得真正责备二小姐的原因吧。
换好衣服，擦干头发，朱云兰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她跑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然后——
“阿嚏！”
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得窗棂都抖了三抖。
“小姐，您肯定是着凉了。”春杏赶紧去关窗户，“奴婢去给您煮碗姜汤。”
“不要姜汤，难喝。”朱云兰皱鼻子，“我要喝甜汤，加红枣加桂圆加好多好多糖。”
“姜汤是驱寒的。”
“甜汤也能驱寒，甜的能让人心情好，心情好了寒气就跑了。”朱云兰又搬出了她那一套歪理。
春杏已经学会了在合理范围内妥协：“那奴婢在姜汤里多放点糖？”
“……那好吧，但要放很多很多糖。”
“是，放很多很多糖。”
春杏出去煮汤了，朱云兰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味道。她托着腮，看着窗外蓝蓝的天，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
三个月后就要嫁给太子了。
太子长什么样来着？上次在宫道上撞见过一次，好像……挺好看的？但是好凶，脸臭臭的，像谁欠他钱似的。
“嫁过去以后，我要天天给他煮好吃的，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就不会臭脸了吧。”朱云兰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对，先用糖醋排骨收买他，再用***巩固感情，要是还不行，就上烤全羊。”
她完全没想过一个问题：太子殿下可能不喜欢吃她做的菜。
毕竟，她上次做糖醋排骨，把醋放成了酱油，把糖放成了盐，做出来的成品黑乎乎的，大哥朱**吃了之后沉默了很久，说“小妹，这排骨生前是不是得罪你了”。
但云兰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她总是觉得自己做得挺好的。
这也是她最大的优点——永远自信，永远乐观，永远觉得自己没错。而那些“错”，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变成“对”。
就像上次她给父亲泡茶，把盐当成了糖，父亲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但紧接着发现那天的茶竟然治好了他多年的老寒胃。太医研究了好久，说盐和茶叶产生了一种特殊的物质，刚好对症。
还有上上次，她把父亲的砚台打碎了，碎片里居然掉出一颗珠子——那是父亲找了三年没找到的御赐东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砚台里的。
还有上上上次，她把二哥的官服洗坏了，缩水缩得穿不上。二哥只好穿旧的去值班，结果那天遇到刺客，旧官服的领口有一块铁片（她之前缝补时塞进去忘了拿出来），刚好挡住了刺向咽喉的一刀。
类似的事情多得数不清。
所以朱家的人对云兰的态度很矛盾：每次她闯祸的时候，大家都想打她；但每次结果出来之后，大家都想给她磕一个。
久而久之，全家达成了一个共识：朱二小姐这个人，你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她做的事情，你也别急着生气，等结果出来再说。
指不定就是好事呢。
“小姐！”春杏端着姜汤回来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的生姜味和……一股焦味。
“怎么有焦味？”云兰接过碗闻了闻。
“奴婢……把锅烧干了。”春杏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您说过，焦了的东西往往效果更好，所以奴婢就没重煮。”
“有道理！”云兰端起来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但硬是咽了下去，“嗯，虽然有点苦，但良药苦口嘛。春杏，你做得好！”
春杏笑了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朱云兰的脸上。她捧着碗喝姜汤的样子，像一只偷吃的小猫，眯着眼睛，嘴角翘着，腮帮子鼓鼓的。
谁也不知道，三个月后，这只“小猫”会被送进东宫，成为大乾王朝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谁也不知道，她会把东宫搞得鸡飞狗跳。
谁也不知道，她会用她那一套歪到天边的逻辑，把所有人都治得服服帖帖。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朱云兰只关心一件事：“春杏，晚上吃什么？我真的想吃鱼。”
“小姐，那条锦鲤真的不能吃。”
“我知道不能吃那条。我是说，让厨房买条普通的鱼回来，红烧。”
“好，奴婢去吩咐。”
“要大条的。”
“好，大条的。”
“要很甜很甜的那种红烧法，放好多好多糖。”
“……小姐，红烧鱼是咸的。”
“那就做糖醋鱼，又甜又酸又咸，三种味道都有了，多划算。”
春杏再一次被小姐的“划算逻辑”打败，哭笑不得地去厨房传话了。
朱云兰喝完姜汤，把碗一放，又跑到院子里去了。
春杏回头看到这一幕，急了：“小姐！您刚换的衣服！”
“我去看看我的花开了没有！”朱云兰头也不回地跑了。
“您说的是哪盆花？上次您种的那盆仙人掌已经死了！”
“不可能！仙人掌怎么会死？我每天浇三遍水呢！”
“……小姐，仙人掌不能浇太多水。”
“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奴婢说了，您说‘植物哪有不喝水的，它不喝是它不渴’。”
“那它后来渴了吗？”
“它死了。”
“……”
院子外传来一阵沉默，然后是一声懊恼的“哎呀”。
春杏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端着空碗往厨房走。
这就是她在兵部尚书府的日常。
伺候一位永远在闯祸、永远在道歉、但永远不改的小姐。
累是累了点，但日子从不无聊。
而且小姐说了，等她嫁进东宫，就把春杏也带过去。
东宫啊，那可是全天下最金碧辉煌的地方。
春杏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她怕小姐把东宫拆了。
不过想想，拆了就拆了吧，反正太子有钱。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