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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锦书难寄,岁岁生寒  |  作者:骑着蜗牛飙车  |  更新:2026-04-25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五年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放肆地吃过这么多东西。顾长清警告的眼神已经扫过来好几次,可她早已不在乎。

有人过来寒暄。宋锦书站起来,客客气气地应了几句。那位夫人忽然变了脸色,发出一声尖叫:“你说什么?”

喧闹的花厅瞬间死寂。

“顾大人天天睡在自己弟妹的房间里。”

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撞入每个人的耳中。温如雪脸色由红变白,瞬间红了眼眶。

“宋氏,你在胡说什么?”顾长清的声音压着滔天的怒气。

宋锦书懵了。她根本没有说过这种话。等她回过神来,刚刚那位夫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嫂嫂。”温如雪的声音在发抖,“这些年我替你教养孩子,主持中馈,自认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为何要污蔑我的清白?”

“我没有。”宋锦书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位夫人过来打招呼,我只是和她说些场面话。更何况,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会和陌生人说这种话?”

她看向顾长清,目光直直地,“你派人将那位夫人找回来与我对质,真相自然大白。”

顾长清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唤人,身后传来婢女的尖叫声:“二夫人不要!”

温如雪要撞柱,被顾长清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搂在怀里。

她在顾长清的怀里哭得可怜:“长辞不在,我也不能任由别人污蔑我。今天我就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顾长清揽着她,转头看向宋锦书。目光冷冷的,像看一个外人。

“弟妹放心。长辞不在,我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他的声音凉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字字诛心:“宋氏造谣,毁人清誉,掌嘴九十九下,以正家风。”

巴掌声在花厅中炸响。

她脸上**辣地疼,世界几乎天旋地转。

周围的指责、谩骂声伴随着巴掌声如海浪般将她困住。

二十下。她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一口血沫从嘴里涌出来,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碧桃从外面冲了进来,跪在顾长清面前不停地磕头:“大人,你要打就打奴婢吧!我家小姐身子弱,她受不住啊。”

短暂的沉默后,顾长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得可怕:“继续。”

“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只有把她打怕了,以后才不会胡说八道。”

他的手垂在身侧,握成拳,骨节泛白。

他已经派人将顾长辞抓回来了,锦书以后就是顾家主母,必须让她学会规矩。

九十九下行刑完毕,宋锦书脸颊肿得发紫,嘴角裂开,血糊满了下颌。眼睛睁不开了,意识散了,只剩一口气吊着。

顾长清强压下心疼,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宋氏,你可知错?”

宋锦书轻笑一下,吐出口中的血沫,冷笑一声:“哈哈哈,肩头顶着温如雪的咬痕,你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

顾长清脸色煞白,下意识按住肩头。满厅哗然,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色铁青,下颌绷得死紧,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冥顽不灵!将宋氏挂在城墙上示众——什么时候认错了,什么时候放她下来。”

他目光直直盯着宋锦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要她服个软,他就能顺势收场。

可直到小厮将她拖出顾家正门,她都没有看他一眼。

宋锦书被吊在城墙上,手腕勒着粗粝的麻绳,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那截细细的骨头上。

腊八的风像刀子,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她整个人像被泡在冷水里。

城墙下,人声鼎沸,宋锦书就是京城最大的笑话。

“这就是顾家那个九十九次都通过不了贤妻考核的宋锦书?”

“听说是她造谣生事,毁弟妹的清白,是不是真的?”

“顾大人一向恪守礼法,他罚的人不会有错。”

“她弟妹守活寡本就可怜,她还欺负人家,太可恨了。”

一句一句,像石头一样砸过来。没有人相信她是冤枉的。

她拼命忍着想哭的冲动,因为她知道,顾长清就在不远处的城楼上站着,也许身边还依偎着他那柔弱的弟妹。

她不能让他们看轻。

天黑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宋锦书一个人孤零零地吊在城墙上,全身已经冻僵了。

细碎的雪花从漆黑的夜空里飘下来,落在她干裂的嘴唇上。她想起五年前**那日,也是这样一个下雪天。她冻得瑟缩在马车里,顾长清解开衣衫,用滚烫的胸膛暖着她。

那片刻的温暖成为后来被冷待时,内心唯一的光。

“嫂嫂,冷吗?”温如雪站在城墙上,满脸得意地俯视着吊在半空的宋锦书,“当初你仗着有钱嫁给了长清又怎样呢?如今你的夫君、你的儿子、你的掌家权、你的嫁妆不都是我的了?”

宋锦书慢慢抬起头,肿起的脸上扬起鄙夷:“一段不要脸的背德关系,你还当成荣耀。他会娶你吗?你们永远都是一对见不得光的老鼠。”

温如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脸上闪着疯狂的光:“没名分又怎样?今天我就让你瞧个明白,他放在心尖尖的人到底是谁!”

一根棍子敲在她的头上,意识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再次苏醒,宋锦书依旧被吊在十几丈的城楼之上。想起昏迷前温如雪的话,她侧目向旁边看去。

果然,温如雪与她一样吊在城楼上。

身后响起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声音:“顾长清,我妻子是为了保护我才被人奸污的,我自己都不介意,你为什么非要逼她在我的前程和她的性命之间二选一?我妻子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是你**了她!”

他手中亮出一把斧头,脸上笑容狰狞:“听说你和你弟妹不清不楚的,今天你也二选一,一个是你的妻子,一个是你的弟妹,你选谁?”

“长宁,你冷静些!”顾长清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沉稳,带着急促的解释,“你已中举,前途不可限量。她活着,只会让人**脊梁骨。她去了,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闭嘴!”身后的男人已经疯狂了:“我数十个数,你不选她们两个都得死。”

“10,9,8......”倒计时的声音无情地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顾长清看向温如雪。她脸色惨白,泪眼婆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大哥,你救嫂嫂吧......反正我活着也没有意义。”

他又看向宋锦书。她没有看他,闭着眼,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选!我选宋......”他的手指刚要指向宋锦书,一个捕头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顾大人,我刚刚**城楼时发现绑匪和宋锦书说了半天话,两人好像在密谋什么,宋夫人还给了绑匪一锭金子。”

顾长清脸色骤变,手僵在半空,宋锦书竟然敢拿生死之事逼他,那他必须给她点教训。

“我选温如雪。”手指向温如雪,可话却是对着宋锦书说的。

宋锦书睁开眼,她以为自己不会再疼了,可胸口那个位置还是像被人剜了一刀。

温如雪被放了下去。她跌跌撞撞地扑进顾长清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顾长清深深看了一眼还挂在城墙上的宋锦书,两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比腊月的雪更冷了几分。

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抱起温如雪转身离开。宋锦书这次吃醋闹得太过了,必须让她吃点苦头,否则以后指不定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看着他抱着温如雪渐行渐远的身影,宋锦书笑了。

生死关头,顾长清已经不止一次地抛弃了她。暗恋十年,成亲五年,终究是错付了。

“哈哈哈,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痛苦!”没有看到预想中顾长清痛苦的表情,顾长宁偏执成魔,疯狂地砍着绳子。

斧停绳断,宋锦书的身子如断线的纸鸢般急速坠落。

一道黑影从不远处里冲出,在宋锦书即将触地的瞬间将她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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