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朝------------------------------------------。，把今年来朝的西境诸国捋了一遍。大小十一个**，为首的叫乌孙，往年最不老实。去年摔酒杯的就是他们的人。“殿下，”青禾从外面进来，“鸿胪寺卿遣人来问，宫宴的座次排好了，要不要过目？拿过来。”，乌孙排在左列第三。南哩看了一眼，提笔把乌孙挪到了第五。：“殿下，这……往年排第三，他们闹。今年排第五，看看他们还闹不闹。”南哩放下笔，“闹了再说，不闹就坐那儿。”，没再问。。。鸿胪寺的人去就行了，她一个公主不必在城门口站着吹风。。，含元殿灯火通明。，殿中已经坐满了人。十一个使团分列两侧，大盛的朝臣坐在对面，中间留出一片空地，是留给歌舞和献礼的。，见她进来，微微点头。南哩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扫了一眼全场。。他们的正使是个四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满脸络腮胡，此刻正皱着眉头看自己面前的案几，显然对座次不满意。
南哩收回目光。
皇帝南承昭坐在上首，面前摆着酒盏，神色如常。他已经在位二十余年，什么样的使臣都见过。乌孙人那点不满，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宫宴前半个时辰无事。歌舞、献礼、祝酒，按部就班。
南暄坐不住，趁人不注意换了三次座位。南曦瞪了他一眼，他才消停。
南晨右肩还缠着绷带，坐在德妃身边，用左手拿筷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和。
直到乌孙正使站起来。
“大盛皇帝陛下，”他的汉话说得不错，但带着浓重的口音，“乌孙此行千里迢迢，带来了最好的马匹和最锋利的刀剑，献给陛下。”
南承昭微微颔首，示意收下。
但乌孙正使没有坐下。
“陛下，”他又说，“乌孙有一事不明。”
殿中安静了一瞬。
“讲。”
“乌孙是西境大国，此来十一个**，以乌孙为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但大盛接待我们的，却是一位公主。”
他的目光落在南哩身上。
“乌孙人敬重勇士。让一个女人来操持接待，乌孙的勇士们觉得——不被尊重。”
殿中的空气凝住了。
南承昭端着酒盏，没有动。但他的目光从乌孙正使身上扫过，不轻不重。
南哩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但乌孙正使继续说：“乌孙听闻大盛太子文武双全，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只是——”他笑了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太子殿下坐得安稳，让姐姐出面操持外务，莫非大盛的太子，只会在后方坐着？”
这句话落地，殿中彻底安静了。
南曦面色未变，但手指微微收紧。
南承昭放下了酒盏。
动作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那一声瓷器碰在案几上的脆响，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乌孙正使的笑容僵了一瞬。
南哩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你说大盛不尊重你们。”
“是。”
“那你刚才说的话，是在尊重大盛吗？”
乌孙正使一愣。
南哩看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先是轻视大盛公主，现在又质疑大盛太子。乌孙的规矩是女人不配接待外宾，大盛的规矩是——来者是客，客不犯主。你先犯了。”
乌孙正使脸色一变：“公主，我没有——”
“你质疑太子的能力，就是在质疑大盛储君。质疑大盛储君，就是在质疑大盛皇帝。”南哩顿了顿，“你确定要继续说下去？”
乌孙正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上首，南承昭端起酒盏，抿了一口。他没有说话，但殿中所有人都知道——大公主说的话，就是皇帝的意思。
阿骨打忽然站起来。他就是去年摔酒杯的那个，虎背熊腰。
“公主好口才。”他走到殿中央，抱臂看着南哩，“但乌孙人只服拳头。嘴上功夫，不算本事。”
南哩看着他：“你想怎样？”
“乌孙勇士想向大盛讨教几招。”阿骨打拍了拍腰间弯刀，“若大盛能赢，乌孙心服口服。”
南哩转身，从侍从手中接过自己的兵器。
一把长刀。
刀身三尺有余，刀背厚实，刀刃雪亮。刀柄缠着黑绳。
阿骨打看着她，皱起眉头：“公主，刀剑无眼。”
“动手吧。”
阿骨打不再多言，拔出弯刀，劈头砍来。
他的刀法凶狠，力大刀沉，每一击都带着风声。但南哩没有退。她侧身，长刀从下往上斜撩，刀刃贴着弯刀的刀背滑过，阿骨打的刀被带偏了方向。
南哩没有追击。
阿骨打稳住身形，脸色变了。他双手握刀，缓缓逼近。南哩看着他的脚步，在他迈出第三步的瞬间动了——长刀自左向右横扫，半途变向，刀背拍在他的手腕上。
“当啷。”
弯刀落地。
阿骨打捂着手腕，脸色铁青。从出刀到结束，不过三息。
殿中爆发出喝彩声。
南暄第一个站起来拍桌子：“大皇姐赢了！”
南喻捂住了嘴，眼睛亮晶晶的。
南曦站在台阶上，嘴角微微上扬。
南晨盯着南哩手中的长刀，眼睛发亮。
南哩收刀，看向乌孙正使：“还要继续吗？”
乌孙正使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上首，南承昭看着南哩的背影，微微颔首。
阿骨打捡起弯刀，低头行了一礼：“公主好刀法。阿骨打输了。”
他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