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桶金与“红衣”初现------------------------------------------，崔金博是被催债的电话吵醒的。“老穆！三天！就剩最后三天了！钱准备好了吗？”包工头老陈的嗓门透过劣质听筒，震得他耳膜嗡嗡响。“陈叔，陈叔，别急！”崔金博一个激灵坐起来，残留的睡意和昨晚的惊惧瞬间被现实的紧迫感冲散。他看了一眼手腕，黑色的“命运终端”静静贴着皮肤，冰凉，提醒他昨夜并非梦境。“钱……我正在想办法，有眉目了！三天，三天后一定先给您结一部分！”，崔金博抹了把脸。终端上显示着昨晚获得的蓝图和100点能量。希望就在这上面了。。“校舍怨影”场景需要一片独立、封闭、阴暗的空间。奇幻乐园里现成的鬼屋“惊声尖笑”倒是个好壳子，但里面原来那些粗制滥造的塑料骷髅、会突然弹出来的破烂僵尸模型，跟蓝图里描述的效果比起来，简直是过家家。“得大改！”崔金博下定决定。他把鬼屋里那些垃圾道具全清了出来，堆在仓库门口，挂了个“给钱就卖”的纸牌。然后拿着蓝图，开始规划。，去旧货市场淘换，几面裂了缝的洗洗脸池镜子就能凑合。红色布料，直接把仓库里几面褪色发白的庆典用红绸子拆下来，洗洗染染，虽然质地不对，但颜色和感觉可以模仿。废旧课桌椅？这破学校里说不定就有遗留，实在不行去废品站。“音效设备”和“营造局部低温”。音效可以自己用手机录点阴风吹过的声音、隐约的哭声、指甲刮擦声，再买个便宜的蓝牙音箱循环播放。低温怎么办？总不能装空调吧，那点电费都够呛。他琢磨着，能不能用干冰？少量干冰制造点烟雾和低温感，成本相对可控。，转机来了。一个开着破面包车、戴着金链子的光头中年男人，看中了他堆在门口的那堆“破烂”。“哟，兄弟，你这……僵尸模型卖不？我开密室逃脱的，正好缺几个吓人的。”光头男摸着下巴。：“卖！当然卖！您看着给价，合适全拿走！还有这些塑料骷髅、假蜘蛛网、音响设备……统统打包！”，那堆“垃圾”居然卖了八百块钱！虽然不多，但对现在的崔金博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他立刻揣着钱，骑上小电驴杀向旧货市场和化工用品店。，傍晚时分，他总算凑齐了基础材料。镜子、红布、几张摇摇欲坠的旧课桌、一小桶干冰、二手蓝牙音箱、还有杂七杂八的钉子和工具。又花五十块钱雇了隔壁收废品的王大爷帮忙，两人吭哧吭哧把东西搬进清空的鬼屋，按照蓝图上的结构示意图开始鼓捣。，不仅给出了三维结构，甚至标注了关键道具的摆放位置、角度，以及能量回路（一种类似电路但看不见的传导路径）的铺设要点。崔金博不需要理解原理，照猫画虎就行。，用深色布帘围起来，模仿旧校舍女厕的格局。五面镜子被以特殊角度安置在墙壁和角落，其中一面正对入口，就是昨晚那面“任务镜”的复刻。红布被撕成条状，巧妙地悬挂在镜子四周和天花板，在昏暗的光线下，会形成类似飘动人影的错觉。旧课桌椅歪歪扭扭地摆放在“走廊”区域。音箱藏在角落，手机里已经录好了一些阴间音效。
最关键的“能量激活”，崔金博按照蓝图指示，将手按在房间中央一个用粉笔简单画出的、与终端上纹路类似的符号上，心中默念“激活”。
手腕上的终端微微一热，屏幕亮起：是否确认消耗50点基础能量，激活场景‘校舍怨影（初版）’？
他咬牙：“确认！”
瞬间，他感觉一股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流动感”从终端涌出，顺着他的手臂，导入地面的符号，然后迅速扩散至整个布置好的区域。那50点能量数值减少了。
起初，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几秒钟后，房间里的温度，明显开始下降。不是空调那种机械的冷，而是一种阴森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悬挂的红布条，在没有风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飘动了一下。那几面镜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看不真切的雾气，映照出的景物变得有些扭曲、疏离。
蓝牙音箱适时地开始播放录制好的音效：呜咽般的风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遥远的、像是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声……
成了！至少像个样子了！
崔金博自己站在“场景”里体验了几分钟，尽管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布置的，但那种心理上的不适感和隐隐的恐惧感确实出现了。尤其是看向那面主镜时，总觉得镜中的自己表情有点陌生。
“可以！绝对能吓到人！”他兴奋地一拍大腿。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人来，并且愿意为这个付费。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找来硬纸板，用红色马克笔写上歪歪扭扭的大字：
奇幻乐园·全新重磅升级！
沉浸式恐怖体验馆——“校舍回声”限量内测！
你敢在午夜镜前，点燃蜡烛吗？
挑战极限，试胆招募！前10名免费体验，仅需提供真实反馈！
内测时间：明晚8点。地点：乐园内原鬼屋。心脏病、胆小者勿入，后果自负！
他把这牌子挂在乐园破烂的大门口，又拍了几张鬼屋外部和内部（避开核心镜子区域）阴森森的照片，配上煽动性的文字，发到了同城的大学论坛、贴吧、以及本地的年轻人社交群组里。标题就叫做：《是男人就撑过十分钟！西郊奇幻乐园神秘新项目，招募不怕死的“先驱者”！》
免费+恐怖+限量+挑战，这几个***叠加，很快就吸引了一些猎奇心旺盛的年轻人的注意。帖子下面陆续有了回复：
“真的假的？免费？”
“奇幻乐园？那个快倒闭的游乐园？能有什么吓人的。”
“楼上不懂，越是这种老破小地方，越有气氛！我去过，原来那个鬼屋烂得一比，升级了？”
“校舍回声？名字有点意思。算我一个，反正免费。”
“同去同去，晚上正好没事，组队壮胆！”
……
崔金博看着逐渐增加的报名留言，心里有了点底。他挑了最先报名的十个人（五男五女，都是附近的大学生或刚工作的年轻人），建了个临时群，通知了明晚八点集合。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天色刚暗下来，“奇幻乐园”那扇破铁门前，居然稀稀拉拉聚集了八九个年轻人，举着手机照明，议论纷纷，既兴奋又有些忐忑。
崔金博，此刻化身为“项目负责人老穆”，穿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略显宽大的旧西装（试图增加点专业感），脸上挂着热情（且心虚）的笑容迎了出来。
“欢迎欢迎！各位就是今晚的‘先驱者’吧？感谢大家支持我们奇幻乐园的新项目内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咱们这个‘校舍回声’呢，主打的就是一个极致沉浸和心里压迫。场景不大，但内容绝对扎实。进去之前，请大家签一下这个简单的免责协议哈，主要是怕万一哪位胆子太小，出点啥状况……”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措辞夸张的免责**（其实没啥法律效力），众人嘻嘻哈哈地签了，氛围倒是轻松了些。
“里面是什么内容啊？老板？”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问。
“抱歉，剧透就没意思了。我只能说，灵感来源于某些真实的都市传说。”崔金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进去后，请遵循指引，不要破坏道具，尤其是……不要长时间凝视镜子。体验时间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们会监控，如果受不了可以大声叫停，我们会立刻开门。”
他越是这么说，这帮年轻人越是好奇。分组，两人一组，轮流进入。崔金博守在“鬼屋”入口改造的小隔间里，紧张地听着里面的动静。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是终端映射出的简易监控界面，能显示场景能量消耗和大致“氛围浓度”。
第一组是两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进去了。音箱播放着阴森音效，红布飘荡，低温让里面比外面冷好几度。一开始还能听到他们互相打趣、嘲笑道具廉价的声音。但当他们走到镜子区，尤其是那面主镜前时，声音渐渐小了。
监控界面上，“氛围浓度”的指标微微跳动了一下。
接着，崔金博隐约听到其中一个男生有些变调的声音：“喂……你觉不觉得……镜子里我的脸……有点怪？”
“别、别自己吓自己……这镜子脏了吧……”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男生突然短促地“啊”了一声，然后是有些慌乱的脚步声。“走了走了，没意思，出去了！”
两人出来时，脸色都有些发白，但嘴上还硬撑着：“就那样吧，冷不丁有点吓人。镜子摆放角度有点刁钻。”
第二组是一男一女，女生进去没多久就尖叫了一声，然后男生拉着她匆匆出来了，女生眼睛有点红，男生表情也有些僵硬。“里面……有点邪门。”男生只说了这么一句。
第三组、**组……进去的人，出来时神情各异，有的兴奋地讨论刚才好像听到了额外的哭声，有的则沉默不语，眼神躲闪。但无一例外，都没能撑满十分钟，最短的一组进去三分多钟就喊着要出来了。
最后一组是两个胆大的女生，她们进去的时间最长，大概有七八分钟。出来时，其中一个长发女生脸色煞白，紧紧抓着同伴的胳膊，声音发颤：“我……我好像看到……镜子里……我后面……有个穿红衣服的……影子飘过去了……”
她的同伴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我也感觉到了，特别冷，脖子后面好像有人吹气……”
这番话让等在外面的其他人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红衣服？”
“我就说！那镜子肯定有问题！我看着看着就觉得头晕！”
“老板！你这布景可以啊！用了什么高科技？全息投影？”
“绝对值！比那些打着VR名头骗钱的密室强多了！”
崔金博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努力保持着神秘和谦逊：“都是大家的心理作用，我们只是营造了合适的氛围。感谢大家的体验和反馈！如果觉得还行，欢迎之后正式开业了带朋友来玩，也请多多帮我们宣传！”
送走了这批意犹未尽、议论纷纷的“内测员”，崔金博关上门，立刻查看终端。
场景‘校舍怨影（初版）’运行状态：良好。
能量消耗：8点（剩余42点）。
游客情绪反馈收集：强烈惊惧（优质）x7，中度惊惧（良好）x3。
额外收获：微弱‘念’残留x2，已吸收。场景完整度提升1%。
提示：‘红衣地缚灵’关注度轻微提升。场景存在进化可能。
“情绪反馈？念残留？场景完整度？”崔金博琢磨着这些新名词。看来游客被吓到产生的“能量”，还能反哺这个场景，让它变得更真实、更恐怖？甚至能引起那个正主“红衣”的注意？
这简直是良性循环！不，是“吓人”循环！
更重要的是，他刚刚建的那个临时群里，已经炸了。体验者们纷纷分享自己的感受，虽然有些夸张，但那种真实的惊惧感是做不了假的。已经有人开始问正式开业时间和票价了，还有人在呼朋引伴，约下次一起来挑战。
“有戏！真有戏！”崔金博兴奋地**手。虽然现在还是免费的，但只要口碑打出去，不怕没人来！他甚至开始盘算，是不是该重新设计门票，搞个“校舍回声”专项体验券，定价……
他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手腕上的终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任务提示。
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行新的、之前没见过的幽蓝色小字：
检测到微弱链接请求……来源：校舍怨影核心单元（红衣地缚灵-未契约）…
链接建立中…
…滋…连接不稳定…
…传…递…信…息…碎片…
…来…陪我…？…不…
…为…什么…点…亮…蜡烛…
…你…是…谁…？…
断断续续，夹杂着类似电流干扰的杂音，字迹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传递出的信息，却让崔金博刚刚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后背再次泛起凉意。
那个镜子里的“她”……真的在看着这里？还能通过这个场景，尝试联系自己？
崔金博盯着屏幕上最后那个问句，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起昨晚镜中那个诡异的微笑，想起蓝图上的“未契约”，想起刚刚女生说的“红衣服影子”。
麻烦，似乎才刚刚开始。但机遇，也与之并存。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回应终端的链接请求，而是关掉了提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需要更多了解这个“终端”，了解“红衣”，也需要让乐园，和他自己，先站稳脚跟。
“不管你是想找我聊天，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对着空气，也对着手腕上暗下去的屏幕低声说，“等我先赚到还债的钱，再慢慢跟你聊。”
他走出鬼屋，看着远处城市零星璀璨的灯火，又看了看眼前这座依旧破败但仿佛注入了一丝生机的“奇幻乐园”，第一次觉得，或许父母留给他的，不只是一堆债务和一个烂摊子。
夜色中，他手腕上的终端，屏幕幽光微微一闪，似乎是对他这句话的无声回应。而鬼屋深处，那面主镜光滑的表面，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微不**的、冰凉的红色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