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经营鬼才与“红衣”的契约------------------------------------------“校舍回声”内测的火爆程度，超出了崔金博最乐观的想象。“先驱者”，简直成了十个行走的广告牌。尤其是在社交媒体时代，一点带着神秘色彩的恐怖经历，配上几张昏暗阴森、角度刁钻的场景照片（崔金博友情提供，避开了核心镜子），再加上一点夸张的、真假难辨的个人感受——“镜子里真的有个红影子！我发誓我听到有人在我耳朵边哭！进去十分钟，出来腿软了半小时！”——瞬间就在本地年轻人的圈子里炸开了锅。，一夜之间从十个人膨胀到了两百多人，还在不断增加。群里消息刷得飞快，都在追问什么时候正式开放，怎么收费，能不能预约，甚至有人问能不能包场搞生日惊吓派对。“老穆！不，穆老板！赶紧开业啊！我女朋友听了非要去，不去就分手的那种！楼上+1，****组团，六个**，求轻虐！老板，场景能升级不？听说内测是削弱版？我们要**全体！有没有优惠？学生证打折不？”，笑得见牙不见眼，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起，一边维持着神秘高冷的人设（“具体开放时间，请关注本群及乐园门口公告，正在紧张筹备升级中……”），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拨拉着小算盘。，还是要还的。但怎么还，得有策略。那八百块卖破烂的钱，加上以前压箱底的一点零花钱，刨去买材料的成本，还剩不到五百。这点钱，连付陈叔那边零头都不够。“必须把‘校舍回声’尽快变现，而且要利益最大化！”崔金博盯着终端上“校舍怨影”场景的剩余能量——还有42点，按每小时1点消耗，满打满算还能开42小时。但这能量是维持场景“灵异效果”的关键，没了它，就是个普通布景屋。，把鬼屋外面也拾掇了一下。清掉杂草，挂上几盏惨绿色的LED小灯（电池供电，省钱），在门口立了个更唬人的牌子：校舍**！生人勿近！心脏脆弱、胆小、做过亏心事者严禁入内！后果自负！！！三个血红的感叹号，触目惊心。，他在群里发布了“校舍回声”的正式运营规则（初版）：：每晚只开放四场，每场限时15分钟，每组最多4人。（物以稀为贵，且便于控制人流和能量消耗。）：单人体验券，88元/人。四人团购价，300元/组。（这个价格，比市面普通密室逃脱略贵，但主打的就是“独一无二”的真实恐怖体验，值！）：提前一天在群内接龙，按顺序排期，先到先得，定金20元（防止放鸽子）。
特别提示：本场景采用“特殊氛围营造技术”，可能引起强烈心理及生理不适。入场前需签署详细免责协议。坚持不到10分钟可提前退出，恕不退款。
消息一出，群里又是一片沸腾。有人喊贵，但更多人是摩拳擦掌。88块钱，买一个在朋友圈吹嘘半个月的惊悚体验，对不少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很快，接下来三天的场次全部约满，定金像雪片一样（通过简陋的收款码）飞来。
崔金博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小一千块钱（扣除平台手续费），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现金流，是希望！
他立刻联系了陈叔，先转了五百过去：“陈叔，一点心意，先给兄弟们买包烟。剩下的我一定尽快！乐园有新项目了，在赚钱了！”
电话那头，老陈的语气缓和了不少：“行啊小子，有门路了？好好干，叔信你一回。不过剩下的也得抓紧，我这边的窟窿也不小。”
挂了电话，崔金博动力更足了。他开始琢磨怎么优化体验，怎么省钱。音效可以自己用更好的设备录，甚至根据不同“剧情”设计不同版本。干冰消耗是个问题，得找更便宜的渠道，或者研究替代品。“微弱的安全感”状态还有效，让他在面对这些灵异事务时，胆子似乎真的壮了那么一点点。
就在他忙得脚不沾地时，手腕上的终端再次微微震动。
不是任务提示（72小时还没到），而是那个断断续续的链接请求又来了。
…链接尝试…
…你…为何…不回应…
…蜡烛…光…为什么…又亮起…又熄灭…那么多…陌生的…气息…
…烦…
字里行间，似乎能感受到一丝疑惑，一丝不耐，还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崔金博心里一动。看来昨晚那些游客的“强烈惊惧”情绪，不仅被终端吸收了，似乎也实实在在地传递给了场景的核心——“红衣”，并且对她产生了某种影响。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仓库里），集中精神，尝试“想”着回应。他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但终端似乎能捕捉他的意念。
“你是……旧校舍里的那位？”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问道。
终端屏幕上的幽蓝字迹波动了一下，然后浮现，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杂音：
…是…也不是…我…在那里…也在…这里…镜中…影中…
…你…点燃蜡烛…唤醒了我…的注意…
…那些人…很吵…他们的…恐惧…很…美味…但…也很…杂乱…
崔金博心头一跳。唤醒注意？美味？这用词可不太妙。他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平稳、无害：“很抱歉打扰到你。我……我需要那个地方的一些‘东西’，来挽救这个乐园。那些人是来体验……嗯，感受你留下的气息的。他们没有恶意。” 他顿了顿，尝试抛出诱饵，“或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交易？… 红衣的回应似乎带着一丝兴趣，…活人…喜欢交易…
…你能给我…什么？…我又有什么…是你需要的？…
崔金博脑子飞快转动。根据之前终端的提示，这种存在往往有“执念”。满足执念，或者至少提供一个“存在”的锚点，可能是沟通的关键。他回忆昨晚镜中的影像，那抹红色，那个微笑中的怨毒与孤独……
“你需要一个更稳定的‘居所’，或者说，一个能让你被更多人‘记住’、‘感知’的地方，而不是在那栋废弃的校舍里慢慢被遗忘，对吗？” 他试探着说，“而我，需要你留下的那种独特的‘氛围’，来让我的乐园活下去。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更好的‘镜面’，更多的‘观众’，让你的‘故事’……嗯，流传更广。作为交换，在我需要的时候，或许你可以……提供一点点小小的帮助？当然，是在不影响你的前提下。”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既点出了对方可能的需求（对抗遗忘、获取存在感），又抛出了合作共赢的提议（更好的环境、更多“观众”的情绪反馈），还把请求帮助说得很轻松随意，降低对方的戒心。
终端沉默了。幽蓝的光微微闪烁着，仿佛另一端的存在在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新的字迹才慢慢浮现，这次，杂音少了很多，语气似乎也……平静了一些？
…有趣的…提议…
…我讨厌…遗忘…讨厌…孤独的黑暗…
…那些人的…恐惧…惊讶…好奇…甚至是…厌恶…都是…滋味…比纯粹的…虚无…要好…
…但…我凭什么…相信你？…一个…自身难保的…活人？…
有门！崔金博精神一振，立刻打蛇随棍上：“就凭我现在是唯一能和你沟通，并且愿意为你提供新‘舞台’的人。而且，你看，” 他抬起手腕，虽然对方可能看不到，但他觉得这个动作有助于表达诚意，“我有这个‘终端’，它能做到一些特别的事情。比如，把你留下的‘气息’更完整地复现出来。我们合作，是双赢。我得到游客，你得到……嗯，关注和‘滋味’。如果我骗你，你随时可以收回一切，甚至让我也体验一下‘虚无’的滋味，不是吗？”
又是片刻的沉默。
…狡猾的…活人…
…暂且…信你…
…我感受到…这里（指鬼屋场景）…有我的一片…碎片…一个…倒影…
…我可以…让它…更真实一点…作为…合作的…诚意…也作为…我的…新眼睛…
…但记住…如果我觉得…无趣…或者你…背叛…
字迹到这里，突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会让你…和你的乐园…成为我故事里…最恐怖的…新篇章…
崔金博后背一凉，但立刻拍着**保证（虽然对方看不见）：“放心！我老穆做生意，最讲信誉！合作愉快！”
…链接…暂时稳定…
…你可以…通过这个场景的…镜子…用特定的方式…呼唤我…但我是否回应…看心情…
…另外…下次任务…小心水…特别是…不流动的…水…
字迹缓缓消失，链接中断了。
崔金博愣了一下。“下次任务？小心水？” 这是在提醒我？看来这位“红衣”学姐，似乎能通过终端或者某种联系，感知到一些关于“任务”的信息？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他走到“校舍回声”场景里。那面主镜依然静静地立在那里，但在终端“灵视”的微弱加持下（“微弱的安全感”状态附带的一点小功能），他隐约感觉到，镜面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却稳定的“注视感”。悬挂的红布，在无风的情况下，似乎也飘动得更自然了些许。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比之前更恒定地低了两度。
“场景完整度，会不会提升了？” 他调出终端查看。
果然！
场景‘校舍怨影（初版）’
完整度：3%（↑2%）
状态：稳定运行（核心关注中）
能量消耗：1点/小时
特殊效果：镜面影像干扰（小概率触发红衣幻影）、环境温度恒定降低、心理压迫感小幅增强、低语感知度微量提升。
备注：核心单元‘红衣地缚灵’关注度上升，场景获得微弱活性，可缓慢吸收游离‘念’强化自身。
完整度提升了！能量消耗没变，效果却加强了！而且还能自己缓慢成长？这就是“合作”的好处？
崔金博心里乐开了花。这波不亏！虽然被“红衣”小小威胁了一下，但得到了实际的好处，还建立了一个初步的、不怎么稳定的沟通渠道。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任务”有所了解，这可能是个宝贵的信息源。
“小心水……不流动的水……” 他琢磨着这句话，记在心里。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陈叔。
“老穆！可以啊你小子！” 陈叔的声音带着难得的爽朗，“你那个什么鬼屋，是不是叫‘校舍回声’？我侄子昨晚跑去玩了，回来吓得一晚上没睡好，但今天到处跟人吹！说他小叔我认识老板！跟我这打听能不能走个后门，他同学都想玩！”
崔金博眼睛一亮：“陈叔，您侄子喜欢？那太好了！这样，我给您留几张内部体验券，您和侄子还有朋友们随时来玩，免费！”
“那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多亏陈叔您之前宽限。而且还得请您帮个小忙，”崔金博趁热打铁，“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便宜渠道能搞到二手音响、灯光，还有干冰之类的？乐园要长期搞，设备得跟上。”
“这个啊，我想想……我有个哥们好像在剧场做舞美，他那说不定有淘汰的旧设备，我给你问问！”
“太好了！谢谢陈叔！”
挂了电话，崔金博感觉局面正在一点点打开。债务压力稍缓，场景升级，和“红衣”建立了初步联系，还拓展了人脉。虽然下次任务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但有了“红衣”的提醒，总算不是完全抓瞎了。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第一次任务结束，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终端显示，离下次任务发布，还有三十多个小时。
“得抓紧时间，在下次任务前，多赚点钱，再多了解点信息。” 他握了握拳，斗志昂扬。
晚上，第一批付费游客就要来了。他得好好准备，确保“校舍回声”的首次正式营业，一炮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