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砚心向茹  |  作者:舟池浮白  |  更新:2026-04-26
雍和雪落认旧人------------------------------------------,雍和宫山门外的青石板覆上一层薄白,车马碾过,只留浅淡辙痕。顾砚辞立在偏殿廊下,望向街口,不多时,便见一辆青缎马车缓缓行来。,不张扬,却自有官宦府邸的规整体面,他一眼便认出是裕府的车驾。,垂手侍立。帘幕轻掀,先下来一位四十上下的嬷嬷,眉眼沉稳,正是跟着沈茹多年的凌嬷嬷。随后,一道素色身影被扶下车,沈茹裹着素色披风,边缘缀细窄银鼠毛,清柔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闺秀的沉静。她身后跟着提着香篮的大丫鬟,正是她从江南带来的心腹——江宁,平日里身边人都唤她宁儿。,才缓步候在廊下僻静处,雪粒沾上衣衫,也未曾在意。,轻声说要在廊下透气。凌嬷嬷知晓她性子素静,便应了,只让宁儿在不远处守着,自己回身殿口等候。,便见一道青衫身影转过身。男子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正是前几日在王府与书局两度遇见的顾砚辞。沈茹微怔,下意识顿住脚步。,礼数周全,语气却放得极轻:“沈姑娘,冒昧在此等候,并非有意唐突,只是有一桩陈年旧事,想向姑娘求证。”沈茹轻轻低下头,应道:“顾大人请讲。十年前江南煦园,我曾见过一位小姑娘,是沈观察与林氏的**,闺名雅雅。”他望着她,目光温和而笃定,“她颈间常戴一枚金锁,上面是兰草纹样,模样极别致,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沈茹指尖猛地攥紧披风系带,眼尾微垂,淡淡哀伤掠过眉眼。、戊戌变法事败之后,朝中局势动荡,林氏一族多涉洋务与新政,早已成了敏感之人,京城内外风声日紧,株连之祸不绝。,声音细弱却清晰:“顾大人记的不错,那锁是先父亲手打造,先母描的兰草。先父年少时因缘际会,结识了一位西洋人士,二人亦师亦友,先父也跟着他学了不少西洋机械与文字。后来那人又与母家结了亲。他说西洋人视四叶草为吉祥幸运之物,模样又与齿轮相近,先父便动了巧思,将齿轮纹样化作锁上的四叶草,只盼我一生平安。”,她喉间微紧,语调更轻:“只是近年来时局日危,母家亲眷在外都不敢再提本姓,一律改报凌姓。姨母出门也只称裕大奶奶,从前的出身,半个字都不敢提。那锁纹样特殊,怕惹祸端,便连夜私下融了,半点未曾留下。”,没有详述,只淡淡一句,便道尽乱世身不由己的酸楚。,心头涩然:“是我唐突,勾起姑娘伤心事。无妨。”沈茹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怅然,“往日早已过去,如今只求五行周全,金木水火土一样不缺,能安安稳稳度日,便已是万幸。”
两人又叙了几句旧时点滴,言语守礼,并无半分逾矩。沈茹惦记着嬷嬷等候,不便久留,屈膝告退。
顾砚辞目送她离去,看那素色身影被凌嬷嬷扶上马车,车帘落下,才缓缓收回目光。
青缎马车碾雪而行,渐渐驶离雍和宫。车厢内铺着白羊毛毡,角上铜炉温着热茶,暖意融融。沈茹坐定,方才强压下去的心绪终于翻涌上来——十年未见的旧人,早已消散的金锁,连姓氏都要掩藏的惶恐,一桩桩在心头盘旋。
她暗自懊恼,方才一时情动,竟对阔别多年的人说了这般多掏心话,实在失了分寸。
对面的凌嬷嬷轻轻开口。她是沈茹生母的陪嫁嬷嬷,也是奶大她的人,虽未听清廊下对话,却将她登车时的恍惚与眼尾微红看得分明,语气里只有担忧,并无半分责备:
“小姐,老奴瞧你方才神色,必是说了些心里话。那顾大人虽看着周正,可咱们与他不过两三面之缘,底细难明。你年纪轻,心又实,如今这世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才是。”
沈茹抬眸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心头一暖,更添愧疚:“嬷嬷说得是,是我一时莽撞了。”
凌嬷嬷不再多言,只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马车轱辘声沉闷规律,窗外风雪渐紧。沈茹靠在软垫上,望着垂落的车帘,心绪久久难平。
她未曾想过,会在这样一个落雪之日,与儿时旧人重逢。更未曾想,那些深埋心底的往事,会被轻轻勾起,散落在雍和宫的漫天风雪里。
日后在裕府,身边有姨母拨来的锦瑟伺候。那锦瑟名取“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性子沉稳解语,最懂人心。此刻她尚不知,往后漫长岁月里,当相思成绪、愁闷难遣时,只会默默相伴的宁儿无从劝慰,真正能为她开解解忧的,竟是这位规矩妥帖的锦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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