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死裂背熊扑出来时，他第一次像武者一样出手------------------------------------------。。。，脑子里不是铁牙猪颈骨那道亮线，就是裂爪狼扑空前那一下斜撤。那些东西像半截卡在骨头缝里的刺，不疼得厉害，却一直提醒他，昨晚那一切不是做梦。，他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母亲已经去上工了，陈小禾还没放学，桌上盖着个旧碗，下面压了一张纸。`哥，饭在锅里。`，尾巴还有点歪，边上还画了个不像样的笑脸。，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自己的旧课本里。，**山脸色明显比昨晚更难看。，点到陈野时，连名字都懒得叫，抬手往后棚一指。“今天跟老周拆。手脚慢了，别怪我扣钱。”，也没跟他多磨。，老周已经把工具摆开了。
两把剔刀，一把拆骨钳，还有一根磨得发亮的细钢针。铁台旁边趴着一头刚卸下来的灰脊犬，肋下有个撕开的口子，血早冻成了黑褐色。
“先看。”老周蹲在那儿，刀尖点了点肋下，“这地方最容易藏硬货，也最容易白下刀。”
陈野站在旁边点头。
可他真正看的，不是刀尖落在哪。
是那层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暗红纹路。
灰脊犬身上的线比铁牙猪乱得多，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细绳。陈野不敢直说，只在老周翻手的时候，把剔刀往前递了一点，刀尖恰好停在那道最亮的线末端。
老周眼皮一抬。
“这儿？”
“我猜的。”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刀往下一落，一挑，一截发蓝的筋膜就从皮下带了出来。
不是什么惊天大货。
可比一身灰皮值钱多了。
老周把东西往盘里一扔，这回是真笑了下。
“行。”
“眼挺毒。”
这句话不算重，可陈野听进耳朵里，胸口那口气立刻顺了一点。
被这种老手认，跟被人夸不一样。
更像是你终于站稳了半只脚。
十一点多，前场忽然乱了。
先是一阵撞铁皮的闷响，然后有人在外头喊：
“绑没绑死？”
“不是说半死的吗？”
下一秒，冷运车厢门砰地被顶开，一头只剩半边护甲的幼年裂背熊带着满身血腥味翻了出来。
它前腿有伤，走路一瘸，可眼还是红的。落地那一下，整个前场都震了震。
“散开！”
“散开！”
人群一下炸了。
有人往后跑，有人被滑倒的人绊了一下，**山嘴里骂着脏话，脚下却比谁退得都快。
裂背熊低吼一声，迎着灯就朝最近的人扑了过去。
最近的是叶秋宁。
她怀里还抱着登记夹板，鞋跟在湿地上一滑，人往后只退开半步，根本来不及。
陈野脑子一下空了。
不是吓空。
是那股熟悉的嗡鸣又炸开了。
眼前那头裂背熊的肩骨、颈侧、前胸一下浮出三四道交错红线，其中最亮的一道，正压在右前腿往上半寸的位置。
与此同时，另一段碎画面硬生生挤了进来。
一个穿短甲的人斜后撤步，让开熊扑，左手一压，右手尖器顺着旧伤往里扎。
快。
狠。
只有一瞬。
可那一步、那一下发力，像直接烫进了陈野的小腿和手腕里。
叶秋宁已经退到墙边了。
裂背熊扑上去了。
陈野没时间想。
脚下一擦，身子先斜着让了出去。
这一让刚好避开熊头横撞出来的第一下，他自己都没想到真能躲开，胸口猛地一紧，人已经扑到了旁边工具架边。
细钢针就在架子上。
陈野一把抓起来，照着那道最亮的红线狠狠干了进去。
噗的一声，钢针没进去大半截，裂背熊整个身子猛地一僵，扑势顿时歪了。可它没倒，反而转头朝陈野一爪扫了过来。
那一爪带着腥风，擦着他脸就过去了。
陈野整个人往后一仰，手肘狠狠磕在铁桶边上，疼得眼前发黑。可也正是这一仰，让他险险避开了那一下。
老周这时候到了。
他手里的拆骨钳直接卡进裂背熊下颌，另外两个老工人也扑上来按住后腿。前场乱成一团，几秒后，那头幼熊才终于彻底趴下去，不动了。
院里静得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陈野还靠在铁桶边，手臂发抖，掌心全是汗。
刚才只要慢半拍，他现在多半已经躺地上了。
叶秋宁站在墙边，脸色还有点白。
她看着陈野，半天才开口。
“你刚才那一步……”
陈野没接。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一步算不算自己的。
老周却先转过头，看向**山。
“这车谁绑的？”
**山脸色灰得难看。
“我哪知道它还活……”
“你不知道？”老周声音不高，可棚里所有人都听得清，“半死灾兽不加二道锁，你干几年夜班了？”
这话一落，前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山图省事。
少上一道锁，少费几分钟，差点把命赔进去。
叶秋宁走过去，把摔在地上的夹板捡起来，拍了拍灰。
“今晚这单我照实记。”
“谁绑的车，谁签的入场，谁第一时间往后退，我都记。”
她没有抬嗓子。
可就这两句，已经够**山难堪了。
他嘴张了张，最后愣是没顶回来。
陈野慢慢站直，手臂还疼，后腰也发紧，可胸口那股热劲比昨晚更明显了，像有一小股火沿着骨缝往里烧。
老周弯腰捡起那根带血的钢针，抬眼看他。
“你以前练过这手？”
“没有。”
“那你胆子不小。”
陈野低头看了眼裂背熊前腿那道还在冒血的旧伤。
“我就是看见那儿能扎。”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
“能看见，就算本事。”
这话一落，陈野心里那块吊着的石头总算往下落了一截。
后半夜，站里把裂背熊重新封进冷箱，前场也慢慢恢复了动静。可这事过去以后，后棚里那些人看陈野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是新来的小子。
是能在关键时候顶一下的人。
临下班前，叶秋宁把一张补记单递给他。
“险情补贴，三百。”
“还有，老周说以后高值料先让你过眼。”
陈野接过来，先看见那三百，再看见后面那句。
钱不算多。
可后面那句话更重。
高值料先让他过眼。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个打杂的夜班临工。至少在后棚这块地上，他已经有了先看一眼的资格。
天快亮时，他一个人站在水池边洗手。血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灯光在水面上打得发白。陈野抬头看了眼棚顶那盏旧灯，又低头攥了攥拳。
拳头里确实多了一股很细的劲。
不大。
可和前两天已经不一样了。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武考那条路，他不一定是彻底掉下去了。
他只是换了个更脏、更低、更没人愿意走的入口。
而这条入口，别人嫌脏。
他未必不能从这儿重新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