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等那次天晴  |  作者:一莫誓言  |  更新:2026-04-26
莫比乌斯环与未寄出的信------------------------------------------,雨停了,但天一直阴着。,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擦不亮天空,也拧不出雨水。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发酵的气味,从操场边的花坛里,从实验楼墙根的青苔上,从图书馆老书架的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然后鼻塞,接着开始低烧。但她没请假,每天吞两片感冒药,继续上课,继续集训,继续在深夜的台灯下啃沈逸白那本黑色笔记。,但越往后,她看得越慢。——虽然确实难,但尚鸴能跟上。慢是因为那些红色的批注越来越多,越来越长,越来越不像数学笔记,而像某种私密的日记。“拓扑初步”的开头,一整页空白处都写满了字:“今天小白问我,一个球能不能翻成里朝外?我说在拓扑里可以,但现实里不行。他说为什么?我说因为现实有厚度,有弹性限度,有材料疲劳。他说那数学呢?我说数学是理想的,没有厚度,没有疲劳,只有纯粹的变换。他想了很久,说:那数学比现实好。我说不对,数学是工具,用来理解现实。但工具理解不了所有东西,比如疼痛,比如时间,比如爱。比如爱”。墨水洇开了一点,像一滴永远不会干的泪。,是莫比乌斯环的详细构造和性质。在“单侧曲面”那一节的旁边,批注写着:“带小白去科技馆,他盯着莫比乌斯环看了半小时。回来路上他说:妈妈,如果人生是一个莫比乌斯环,那我们现在在哪一面?我说:在唯一的那一面。他问:那死亡呢?死亡是另一面吗?我说:不,死亡是剪开这个环,变成两条独立的边。一条是记忆,一条是遗忘。他说:那我要记住你,忘掉难过。那时他十岁。”,闭上眼睛。,吹得玻璃窗微微震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沈逸白正穿过操场,往实验楼走去。他没背书包,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走得不快,但很稳。,已经过去六天。沈逸白每天都来,但几乎不说话。做题,讲题,做题,讲题。老陈让他负责数论和代数的专题,他就在黑板上写提纲,一条一条,清晰得像手术刀的切口。:
他讲课的时候,右手总会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块很旧的电子表,黑色的塑胶表带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粘着。
他写板书,写到复杂公式时,会先停顿一秒,眼睛看向窗外,然后再落笔。那停顿很短,但每次都精准得像心跳的间隙。
他从不坐着讲课,永远站着,背挺得很直,像一棵不肯弯腰的竹子。
而且,他讲课的对象,似乎不是教室里的人。
至少不完全是。
“鸴姐。”
幸文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尚鸴转过身,幸文青站在教室门口,脸色有些奇怪。
“怎么了?”
“你来看一下。”幸文青招招手。
尚鸴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是公告栏。新贴了一张红纸,上面是打印的名单:
“2018年市高中数学竞赛代表队选拔赛初选名单”
下面是十个名字,按上次测试成绩排序:
1. 沈逸白
2. 尚鸴
3. 幸文青
4. 王浩然(9班)
5. 陈默言
6. 刘正
7. 李想(8班)
8. 张薇(11班,女)
9. 赵一鸣(12班)
10. 周晓雨(10班,女)
“初选?”尚鸴皱眉,“不是直接定五个吗?”
“老陈说今年报名人多,要先筛一轮。”幸文青压低声音,“而且你看到没,名单上有张薇和周晓雨。两个女生,加**和我,四个了。往年最多两个。”
尚鸴又看了一眼名单。十个名字,四个女生,比例确实高。但她更在意的是那个排名。
第一,沈逸白。
第二,她自己。
中间隔着分数,也隔着那些她还没看懂的红色批注,那些对着怀表说的话,那些窗边的停顿。
“下周六初选**,前五进市队。”幸文青说,“鸴姐,你得赢他。不是为了奖金,是为了...”
“为了什么?”尚鸴看向她。
幸文青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摇头:“算了,你懂。”
尚鸴懂。她看向操场,沈逸白已经走进实验楼,身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里。
为了证明,女生也能是前二,也能是第一。
为了证明,努力能追上天赋,至少能看见背影。
为了证明,有些墙能翻过去,有些沟能跨过去。
哪怕墙很高,沟很深。
下午的集训,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十个人挤在304教室,显得有些拥挤。新来的六个人里,尚鸴认识王浩然——9班的数学课代表,戴眼镜,很安静,但解题很犀利。另外几个都是别的班的尖子,彼此点头致意,然后就各自找位置坐下。
老陈今天没来,来的是数学组的另一位老师,姓吴,专门带竞赛的。
“今天模拟IMO赛制,”吴老师推了推眼镜,“三小时,三道题。现在开始。”
卷子发下来。尚鸴扫了一眼:
第一题,数论,关于完全数的性质。她见过类似题型,在沈逸白的笔记第七章有扩展。
第二题,组合几何,平面上点的最大独立集问题。这个她弱。
第三题,代数,多项式根的模长估计。这个她强。
她先做第一题。思路顺畅,但计算到一半,卡在一个同余方程上。她尝试了三种方法,都解不出整数解。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沈逸白已经做到第二题了。他坐得笔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没有停顿,没有涂改,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
王浩然在第一题,眉头紧锁。幸文青在第二题,正在画图。默言...默言没做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结构,看起来和题目毫无关系。
刘正抓耳挠腮,在草稿纸上写满了“为什么这么难”。
尚鸴深吸一口气,重新看题。
她换了个角度,用解析数论的方法,把同余方程转化成了L函数的估计问题。这一步跳得很远,很险,但走通了。当她写完最后一行证明时,手心里全是汗。
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她看了一眼沈逸白,他已经开始做第三题了。
尚鸴转向第二题。平面点集,最大独立集...她试着构**例,但每次构造到一半就发现矛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像在倒数。
她有点焦躁,笔尖用力,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
“放松。”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尚鸴猛地抬头,看见沈逸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做完了,正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然后,他用笔指了指她构造的那个点集中的一个点。
“这个点的度数太大,会导致子图不连通。”他的声音很平静,“试试去掉它,用五个点构造五边形,然后在每条边上加一个点。”
尚鸴怔住。
她重新画图。去掉那个点,构造正五边形,在每条边的中点加一个点...然后她看出来了,这个构造是反例,证明原命题不成立。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干涩。
沈逸白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本口袋书。
尚鸴快速写下证明。当她写完时,离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第三题,她用了二十五分钟,两种解法。
交卷的时候,吴老师快速浏览了每个人的卷子。看到沈逸白的,他点点头。看到尚鸴的,他停顿了一下,在第二题旁边画了个星。
“沈逸白,全对。尚鸴,全对,但第二题的解法...”他看向沈逸白,“你提示她了?”
沈逸白点头。
“为什么?”
“她卡了四十分钟。”沈逸白说,“再卡下去,第三题没时间做。浪费。”
吴老师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其他人,王浩然对了两道半,幸文青两道,陈默言...你这画的是什么?”
默言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每个顶点标了数字,每条边涂了颜色。
“第二题的几何对偶。”默言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点对应面,边对应边,独立集对应...匹配。这样可以转化成图匹配问题,然后用霍尔定理。”
吴老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眼神很亮:“这是你自己想的?”
默言点头。
“好。”吴老师说,“虽然解法绕了远路,但思路很漂亮。这道题算你对。”
刘正对了半道,其他几个人各对了一道或一道半。
“初选下周,”吴老师开始收卷子,“按今天这个水平,前五名大概是沈逸白、尚鸴、王浩然、幸文青,第五个...”他看了一眼默言和刘正,“你们俩争。”
刘正哀嚎一声。
“下课。”吴老师说。
学生们陆续离开。尚鸴收拾书包时,沈逸白已经走到门口。她叫住他:
“刚才,为什么帮我?”
沈逸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说了,不想看你浪费时间。”
“只是这样?”
沈逸白转过身。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想赢我,”他说,“但如果你因为一道题卡住,连第三题都做不完,那就不是输赢的问题,是连竞争资格都没有。我不和没有资格的人竞争。”
他说得很直白,很残酷,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尚鸴握紧拳头:“我不会再卡住。”
“你会。”沈逸白说,“人都会。区别在于,卡住的时候,是继续撞墙,还是找人问路。”
“你会问路吗?”
“不会。”沈逸白说,“我通常会把墙拆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越来越远。
尚鸴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鸴姐,”幸文青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别在意,他就那样。”
“我没在意。”尚鸴说,“我只是在想,怎么拆墙。”
晚上九点,尚鸴去了图书馆。
不是去自习,是去还书。沈逸白的笔记周三到期,她今天必须还。但她没在自习区找到沈逸白,也没在工具书区。
她想了想,走上三楼,走向通往天台的门。
门依然锁着,但锁孔旁边,用粉笔新画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尚鸴认出来了。
她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开。但从门缝里,她看见了一线光。
天台上有人。
她绕到旁边的窗户,踮起脚尖往里看。
沈逸白坐在天台的地上,背靠着栏杆,面前摊着那本黑色笔记本。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正在往里面塞东西。
借着月光,尚鸴看清了,是一张照片。
就是笔记本里夹着的那张,树下女人的照片。
沈逸白把照片塞进信封,然后用胶水封口,在信封正面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写完后,他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拿出怀表,打开。
月光很亮,照在表盘上,反射出清冷的光。沈逸白低头看着表,嘴唇动了动。
这次,尚鸴听清了几个字:
“...妈,我今天帮了一个人...”
“...她很想赢我...”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赢...”
风大了些,吹动了笔记本的书页,哗啦哗啦地响。沈逸白合上怀表,拿起那个信封,站起来,走到天台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花盆,盆里的土已经干裂,长了几丛杂草。沈逸白蹲下身,开始挖土。
他用的是手,没有工具,就那么徒手挖。泥土很硬,他挖得很慢,指甲缝里很快塞满了土。但他没停,一直挖,直到挖出一个半尺深的坑。
他把信封放进去,然后用手把土填回去,压实。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坑边,看着那处新翻的土,看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但眼神很清晰——那种专注的、痛苦的眼神,和尚鸴在树下看见的一样。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拿起笔记本,离开了天台。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下楼,远去。
尚鸴在窗户边站了很久,直到腿有些麻了,才慢慢离开。
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实验楼后面那棵老槐树下。坐在废弃的课桌上,她拿出手机,给夏可发消息:
“如果一个人把信埋在土里,是希望它被找到,还是希望它永远消失?”
这次夏可回得很快:
“是希望它存在,但不需要被看见。就像有些话,说了,但不求回应。有些信,写了,但不求寄达。”
尚鸴看着那行字,然后抬起头,看向图书馆的天台。
那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冷冷地照着。
周六的初选**,在一个大晴天。
阳光很好,好得有些不真实,像在补偿之前连续半个月的阴天。考场设在实验楼一楼的阶梯教室,十个考生,五个监考老师,气氛严肃得像高考。
尚鸴坐在第三排,沈逸白在第一排靠窗。开考前五分钟,他拿出了那块怀表,看了一眼,然后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积蓄力量。
卷子发下来,四道题,三个半小时。比平时集训的题更难,也更刁钻。
尚鸴深吸一口气,开始做。
第一题是代数,关于对称多项式的估计。她做了四十分钟,解出来了,但不确定有没有疏漏。
第二题是组合,图论染色问题。她用了沈逸白笔记里的一个引理,顺利解出。用时五十分钟。
第三题是数论,涉及椭圆曲线的有理点。她没见过这种题型,卡住了。尝试了三种方法,都走不通。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她还在第三题。
她抬头看了一眼。
沈逸白已经在做**题了。他的背挺得很直,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节奏稳定得像钟摆。
王浩然在第三题,额头冒汗。幸文青在第二题,正在涂改。默言...默言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曲面,像某种抽象的雕塑。
刘正已经放弃了第三题,开始蒙**题。
尚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读题,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在拆解一个密码。
椭圆曲线,有理点,整数解...她突然想起,在沈逸白笔记的最后一章,有一页讲“丢番图方程的几何化”,提到了椭圆曲线的加法群结构。
她翻到那一页——在脑子里翻。那些公式,那些图表,那些红色的批注,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然后她抓住了关键:把问题转化成椭圆曲线上点的阶的估计。
思路通了。
她飞快地写,公式一行行往下铺,逻辑一环扣一环。当她写完证明时,手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用时一小时二十分钟。
还有四十分钟,最后一道题。
**题是几何,三维空间中的球面覆盖问题。这是她的绝对弱项,空间想象力一直不好。
她试着画图,但三维图形在二维纸上总是扭曲的。她试着建坐标系,但计算量太大,时间不够。
墙上的钟,分针一格一格地跳,像在倒数她的失败。
还有二十分钟。
她抬头,看向沈逸白。他已经做完了,笔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但尚鸴看见,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有节奏地,一下,两下,三下...
像是在模拟某种计算,又像是在...打拍子?
她突然想起,在笔记的某一页,红色批注写着:“小白解不出题时,会打拍子。我问他打什么,他说打圆周率。3.1415926...他说数字是音乐,数学是乐谱。”
圆周率。
节奏。
尚鸴盯着沈逸白的手指。敲击的间隔很均匀,但每七下会有一个轻微的停顿,然后继续。
3.1415926...小数点后第七位是9,停顿?
不对,圆周率是无限不循环小数,没有规律。
那他在打什么?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听那无声的节奏。嗒,嗒,嗒,嗒,嗒,嗒,嗒——停顿。嗒,嗒,嗒,嗒,嗒,嗒,嗒——停顿。
七下,停顿。七下,停顿。
像在重复一个周期。
她突然明白了。
他在打2π/7的近似值节奏。2π除以7约等于0.8976,对应的时间间隔...
是心跳?
尚鸴睁开眼,重新看向**题。球面覆盖,最小球数...她突然想到,如果把球心放在正多面体的顶点上,用外接球覆盖...
正多面体只有五种。正四面体、正六面体、正八面体、正十二面体、正二十面体。
哪种的顶点数最少,但覆盖最均匀?
正四面体,四个顶点。
但四个球能覆盖整个球面吗?她快速估算球的半径和位置关系,不行,有缝隙。
正六面体,八个顶点。太多。
正八面体,六个顶点。她画图,计算,发现六个球可以,但还有更优解。
正二十面体,十二个顶点。太多。
正十二面体,二十个顶点。太多。
等等...正八面体和正六面体是对偶的。那有没有介于它们之间的结构?比如截角立方体...
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突然想起沈逸白笔记里的一张图:阿基米德多面体,半正多面体,有十三种。其中一种是截角八面体,有二十四个顶点,但...
不对,不是这个。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发出嗡嗡的轰鸣。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滴在卷子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还有五分钟。
她放弃了。
不是放弃这道题,是放弃最优解。她用正八面体的六个顶点构造了一个覆盖,然后证明这个覆盖的冗余度不超过某个常数。虽然不是最优,但可行,而且可以严格证明。
她开始写。手指在抖,字迹有些潦草,但逻辑是清晰的。当她写完最后一句“综上,六个球可以覆盖单位球面”时,结束铃响了。
“停笔。”监考老师说。
尚鸴放下笔,手心里全是汗,冰凉。
卷子收上去,考生们陆续离开教室。没有人讨论题目,气氛压抑得像刚参加完葬礼。
尚鸴走到门口,沈逸白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看见她,他说:“**题,你用了正八面体。”
“嗯。”
“最优是正四面体加一个移动球,五个。”沈逸白说,“但你的解法能得大部分分。”
尚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用正八面体?”
“你画图的时候,笔尖的轨迹。”沈逸白说,“画正八面体的顶点,手腕会转三次,每次120度。我看见了。”
尚鸴愣住。
“还有,”沈逸白顿了顿,“你听我打拍子了?”
尚鸴没说话,算是默认。
沈逸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尚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后她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叹息。
原来他知道。
知道她在看他,知道她在听,知道她在拼命追赶。
但他没说破,只是用打拍子的方式,给了她一个节奏,一个可能的出口。
虽然她没从那个出口走出去,但她看见了光。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够了。
成绩是周一公布的。
红榜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前面围满了人。尚鸴挤进去,看见名单:
1. 沈逸白 400分
2. 尚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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