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要也不能便宜这群吸血鬼------------------------------------------，钝重的痛感还在隐隐传来，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眼底的清明与笃定。 王主任那边已经把话撂死，只要她自己不松口，食品厂这份写着她名字的工作，谁也抢不走。，这份工作只是留得了一时罢了。张铁根不会善罢甘休，**、张英红、张宗宝几个弟妹虎视眈眈，就连张家旁支的人，也都盯着这块肥肉。与其日夜被人惦记、被人算计，不如干脆转手变现，换一笔实打实的钱和票，为自己即将到来的下乡之路，铺得稳稳当当。，她心里早已有了定数——贾惜薇。，家住东街干部家属院，父母是镇上街道委员，手里有权有票，家境在这一片算得上优渥。贾惜薇自小就性子泼辣仗义，从前在学校里，还曾帮着受欺负的原主出过气。，贾家一直想给女儿谋一个正式工的铁饭碗，前世便托人辗转打听原主这份食品厂的岗位，只是被张铁根从中作梗，硬生生拦了下来。 这一世，她主动找上门，这笔交易，稳得不能再稳。，而是沿着坑洼的青石板路，径直往东街走去。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缓缓移动。换做从前的白乐茗，早已经低着头快步躲开，可现在，她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那些打量与窃语，再也伤不到她半分。，心里盘算着交接的细节。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可对于一个食品厂正式工的岗位来说，已经是极公道的价格。一手交钱，一手办手续，她亲自去厂里跟王主任打好招呼，把名字直接转到贾惜薇名下，从此这份工作与她再无瓜葛，张家那群人，就算想抢，也找不到由头。，刚拐过一个拐角，几道压低的说话声忽然传入耳中。白乐茗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贴在冰冷的土坯墙上，屏住了呼吸。，是二伯张铁军，和二伯娘陈艳。 张铁军是张铁根的亲弟弟，在镇上农具厂做临时工，性子绵软懦弱，是整条街出了名的疼妻汉子。在家中，二伯娘陈艳说一，他绝不敢说二，陈艳想要什么，他哪怕跑断腿也要弄回来，宠得陈艳在张家旁支里向来横着走。，性格泼辣强势，心思深沉刻薄，与懦弱胆小的刘桂兰截然不同，原主从小到大，没少受这位二伯**冷嘲热讽与暗中刁难。上一世的原身也是被这对夫妇与继父合伙卖给老光棍。，静静听着墙对面的对话。 张铁军的声音带着一贯的讨好与小心翼翼，手里还拎着很多东西：“艳子，你慢点儿走，别累着。这鸡蛋是我一大早托人从乡下收来的土鸡蛋，新鲜得很，回去我给你蒸蛋羹，好好补补身子。补什么补，少在这儿献殷勤！”陈艳的声音尖利又不耐烦，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我问你，我让你跟你哥说的事，到底说了没有？白乐茗那丫头食品厂的工作，咱们必须给咱儿子抢过来，眼看着孩子就到了进厂的年纪，这个岗位，说什么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声音压得更低：“艳儿，不是我不办，是我哥他……他说那丫头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硬气得很，昨天还敢跟他动手，不好拿捏。再说那工作是白建国当年留下来的，厂里认文件，写的是那丫头的名字，咱们不好硬抢啊……而且哥家自己还有这么多孩子呢不好抢也要抢！”陈艳的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几分阴狠，“实在抢不过，就早点把她嫁出去又有彩礼工作还能腾出来！只要人一走，这工作还不是咱们说了算？一个没爹护着的丫头，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骤然收紧。 原主上辈子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被张铁根哄骗让出工作，被逼着收拾行李下乡；在偏远的清河大队熬了整整4年，风吹日晒，吃苦受累；好不容易等到回城**，却一无所有，无依无靠。就在那时，眼前这对夫妻假惺惺地上门，说要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男方老实本分，有房有地，能让她安稳过一辈子。 原主信了。 结果却是被他们联手哄骗，卖给了千里之外深山里的老光棍。从此暗无天日，挨打受骂，干最粗重的活，吃最糙的饭，被磋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三十岁不到，便在一场无人照料的风寒中，孤零零死在冰冷的土炕上。
上辈子将她推入地狱的，不只是张铁根一家，还有眼前这对歹毒至极的二伯与二伯娘。他们是帮凶，是推手，是亲手把原主的一生踩进泥里的人。 这笔仇，她记在心里，刻在骨上。 白乐茗压下心底翻涌的冷意，依旧一动不动，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倒要看看，这对夫妻，还藏着多少龌龊心思。
张铁军显然被陈艳的话唬住，讷讷道：“可、可那丫头现在连我哥都敢顶撞，咱们要是硬来，会不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陈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哥就是被她一下子唬住了，胆子都小了。你忘了，你哥向来听我的话，只要我去说一句，他保证点头。一个小丫头片子，就算长了点脾气，斗得过张家一大家子？”
说到这里，陈艳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媚，抬手轻轻拍了拍张铁军的胳膊：“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等把那丫头打发下乡，工作抢过来给咱儿子，咱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你啊，只管听我的，准没错。” 张铁军本就对妻子言听计从，被她这么一软语安抚，立刻把所有顾虑抛到脑后，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全都听你的。”
陈艳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微微侧过身，眼神轻飘飘地扫向张铁根家所在的方向。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弟媳对大伯该有的敬重与疏离，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稔、暧昧与拿捏。 白乐茗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段被原主遗忘在角落的零碎记忆，猛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无意间撞见继父和二伯娘在巷子里。继父发现她的瞬间，脸色骤变，顿时暴怒，一边慌乱地扯着衣服穿戴，一边眼神凶狠地朝她怒吼，让她立刻滚出去。那一幕冲击太大，记忆里的画面始终有些模糊，只剩下继父狰狞暴怒的模样格外清晰。
这么多年，张铁军被蒙在鼓里，对陈艳宠上天，他以为自己娶到了心尖上的人，却不知道，自己宠了十几年的妻子给他织了顶天大的绿**。 这个秘密，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利刃，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就能让二伯一家，瞬间分崩离析。
她要把这张底牌牢牢握在手里，把这个最锋利的武器，留到关键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等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白乐茗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从墙后走了出来。她拍了拍衣角沾到的尘土，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她没有再耽搁，径直走进东街干部家属院。
贾惜薇家的大门虚掩着，白乐茗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谁呀？”一道清脆泼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门被拉开，穿着干净碎花布衫的贾惜薇出现在门口。 贾惜薇一见是白乐茗，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一把拉住她的手往院里拽：“乐茗？你怎么来了！咱们可有日子没见了，快进来坐！”
白乐茗被她拉进院子，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平静而笃定：“惜薇，我找你有正事。我食品厂的工作，想卖给你。” 贾惜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乐茗，你、你说什么？食品厂的工作？那可是你亲爸用命给你换来的正式工岗位，是铁饭碗啊！你真的要卖给我？”
在这个年代，正式工的岗位比什么都金贵，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东西。贾家父母托了无数关系，想给女儿谋一个这样的岗位，都没能如愿，此刻白乐茗主动找上门，说要把工作卖给她，贾惜薇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没开玩笑。”白乐茗淡淡点头，语气没有半分迟疑，“我马上要下乡了，这个工作留在我手里没用，与其被家里那群人抢去，不如卖给你。” 贾惜薇回过神，生怕她反悔，连忙追问：“那、那你要多少钱？多少票？你尽管说，我爸妈肯定能凑出来！” “五百块钱全国通用粮票120斤，工业券50张，布票30尺，邮票10斤，三**业券。”
“五天后上午，就在镇口的老槐树下，一手交钱，一手办交接手续。我会亲自去食品厂找王主任，把岗位直接转到你名下，保证不出任何差错。”
这个价格公道至极就是票多了点。一个食品厂正式工的岗位，远远不止这个价。贾惜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拍着**保证：“行！我答应你！我现在就去找我爸妈凑，一定凑齐，绝对不会耽误！” 说到这里，贾惜薇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愤：“乐茗，是不是你家里那些极品又欺负你了？你为啥要下乡啊！”
白乐茗眸色微冷，淡淡开口：“不止张铁根，还有我二伯张铁军，二伯娘陈艳。他们最近在托关系走后门，想抢我的工作，还打算背后使坏，把我算计下乡或者把我卖了。” 贾惜薇本就泼辣，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叉着腰怒气冲冲：“什么？他们敢！我爸妈是街道委员，管着镇上的风气，他们要是敢搞小动作，敢投机倒把，我就让我爸妈收拾他们！乐茗你放心，有我在，他们别想欺负你！”
白乐茗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冰冷压抑、处处充满算计与压榨的年代，还有这样愿意真心实意站出来帮她的人，实在难得。 “多谢。”她轻声道了一句谢。 这是她来到这个年代，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感谢。
贾惜薇却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开口：“咱们谁跟谁啊，小时候我的作业都是你帮我写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明天拿好钱好票就行！” 工作转卖的事，彻底敲定。
日头已经偏西，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把整个街道都染得温暖柔和，可白乐茗的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冷硬的坚定。 她很清楚，张铁根、张铁军、陈艳这群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算计，他们的歹毒，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