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假意退让，暗度陈仓------------------------------------------，脚步平稳地踏进张家。 夕阳把院墙拉得老长，堂屋的刘桂兰正蹲在炉子添煤，映得她脸色忽明忽暗。，烟袋锅子明灭不定，眼神却一直黏在门口，显然早就在等她。**翘着腿倚在门框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张红英和张宗宝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门外瞟，活像等着分食的饿狼。，原本死气沉沉的屋子瞬间活泛起来。张铁根立刻掐灭烟袋，在鞋底磕了磕，脸上硬生生挤出几分不自然的和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茗丫头回来了？今天在厂里没受委屈吧？灶上温着热水，先去洗把脸。”，这家人别说问候，就连她多喘口气都要被骂装娇气。如今这般殷勤讨好，白乐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是以为自己昨天硬气过后松了口，觉得食品厂的工作十拿九稳能落到**手里，这才提前演起了和睦戏码。，也没像前几天那样针锋相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动作自然地拉过墙角的板凳坐下，神态平静得近乎温顺，眼底却藏着一丝冷冽。 这份反常的安静，让张家人越发笃定她想通了。，扭着身子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搭话：“姐，我就说你早晚得明白吧！那工作你还不如给家里人，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可是你亲妹妹！” 张宗宝也赶紧点头，小眼睛里满是贪婪的期待，拽着白乐茗的衣角晃了晃：“大姐，等你把工作让出来，以后我挣钱了给你买糖吃，买花布做衣裳！” **更是扬着下巴，满脸嚣张，仿佛那工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爸都跟王主任长打好招呼了，你赶紧写个转让条子，明天我就能去厂里报到，到时候我挣了工资，好早点娶一个媳妇伺候家里！”，全是围着工作打转，没有一个人问她伤口疼不疼，没工作了以后怎么办。，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笑，慢悠悠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屋子：“让工作可以，毕竟你们已经做好准备推我出去下乡，留着这个岗位确实没用。” 这话一出，张家人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像是饿狼看见了肥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连声夸赞：“还是茗丫头懂事！到底是咱张家养出来的，知道顾着弟妹们，以大局为重！对嘛长姐如母你不下乡谁下呀，弟弟妹妹都这么小。”，惊喜地看向女儿，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软话，可对上张铁根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低头继续拨弄灶里的煤炭，假装没听见，脊背微微佝偻着。，只差没蹦起来欢呼，只有**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转而一想只当是白乐茗怕了家里的威势。“急什么。”白乐茗轻轻打断张铁根的夸赞，语气平淡，“这工作不是我自己考的，是我亲爸白建国拿命换来的正式岗位，厂里有档案，街道有备案，组织上认的是我白乐茗的名字。我平白让出来，总得有点好处吧？总不能让我白白牺牲，下乡的时候两手空空，在乡下喝西北风去吧？”，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眼神里的和善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和愤怒。他没料到，这丫头看似松了口，实则在这里等着他，竟然敢跟家里提条件。，她张了张嘴，想说“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好处”，可视线触及白乐茗阴沉冷漠的脸，赶紧低下头，全程不敢再看女儿一眼。，他们从小就被灌输“姐姐的东西就是家里的”这种思想，一致认为白乐茗的工资、工作、甚至性命都该为家里牺牲，压根没想过，她竟然会索要好处。
**当场就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白乐茗呵斥：“你敢！这工作是我们张家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好处？让你让你就得让，不然打断你的腿！”
“张家的东西？”白乐茗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目光冷冷地扫过**，“档案上写的是我白乐茗的名字，我亲爸是因公牺牲的职工，这个岗位是厂里特批给我的，跟你们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是想硬抢，也行，我明天就去食品厂找王主任，再去街道办递封信，就说张家有人想抢夺因公牺牲职工子女的岗位，违规走后门谋私利。”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现在**抓得这么严，真闹大了，不光工作泡汤，张叔你在钢铁厂的工作也保不住，到时候鸡飞蛋打，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铁根的软肋。他在钢铁厂混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混上评级钳工，端上铁饭碗，最清楚**的厉害，真要是被贴上“谋私抢岗”的标签，不光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以后在镇上彻底抬不起头。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阴晴不定，心里把白乐茗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再强硬，权衡了半天，咬咬牙，强装大方地开口：“你这孩子，就是钻牛角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好处，家里还能不给你？等你下乡，家里给你准备新被褥、十斤粮票再加50块钱。”
“不够。”白乐茗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下乡要带钱、要带粮票、要带布票，手里空空的，在乡下怎么活？偏远农村买块糖都难，没有实打实的钱票，我在那边撑不过半年。你们想让我让工作，就得给我三百块钱，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少一分，这工作我谁也不给。”
三百块！五十斤全国粮票！ 这个数字让张铁根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肝儿都颤了。三百块钱，相当于他大半年的工资，五十斤全国粮票，更是攒好几年才能攒下来的硬通货，这哪里是要好处，分明是割他的肉！
张红英气得当场跺脚，脸涨得通红，尖着嗓子喊：“你狮子大开口！不就是个破工作吗，你要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想拿着钱跑了？我告诉你，没门！”
别说，张红英还挺敏锐，白乐茗勾了勾唇角随即开始剥起花生来。
张宗宝也跟着嘟囔，小脸上满是不满：“就是，太**了！姐姐都是坏人，只顾着自己，不管家里人！”
“**？”白乐茗冷眼瞥向两人，语气犀利，“我要是**，就不是要三百块了。我告诉你们，没我的点头，谁也别想碰这个工作。这些年我的工作都充了家里，工资我都还没跟你们要呢”
张铁根被戳中，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瞪了张红英和张宗宝一眼，厉声呵斥：“闭嘴！家里有长子磊儿在，轮得到你们两个小的惦记？再胡说八道，今晚别吃饭了！”
他嘴上骂着孩子，心里却打着更阴狠的算盘。这个工作，他原本打算先给**顶班，等再过几年自己提前退休，直接把岗位转给最小的儿子张宗宝，毕竟张宗宝是他的心尖子，是张家的根，至于女儿，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怕白乐茗再变卦，张铁根借口茅房憋得慌，起身往院子角落走，还不忘朝张宗宝使了个眼色。张宗宝立刻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两人躲在柴火堆后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一切，都被白乐茗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去灶边端水，悄悄靠近院墙，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宝啊，你别着急，爸心里有数。”张铁根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对小儿子的宠溺，“等把白乐茗哄得松了口，把工作转给你磊哥，先占着名额。再过三年爸就到年纪了，直接提前退休，把这个岗位顺理成章转给你，谁也抢不走，到时候你就是正式工，一辈子吃皇粮！”
张宗宝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小声问：“爸，那红英姐呢？她也天天念叨着想要工作，要是知道工作给我了，她肯定闹。”
张铁根满脸不屑，语气刻薄又冷漠，没有半分父女情分：“她一个丫头片子，要什么工作？女孩子家生来就是别人家的人，读再多书、有再好的工作，最后也是给婆家挣钱。等过两年，爸托人给她找个家境好的人家，多要一笔彩礼，正好给你娶媳妇用，给你置办新房新家具，不比她占着工作强？”
“彩礼钱都给我？”张宗宝喜出望外。 “都给你！你是爸最疼的儿子，不给你给谁？”张铁根拍着**保证，“这事你别声张，偷偷藏在心里，等爸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番绝情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白乐茗耳中，她眼底冷意更浓。这家人从根上就坏透了，自私到了极点。 她刚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瞥见院墙的另一侧，张红英正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通红，显然也把亲爹的话听了个正着。
张红英原本是想来找父亲撒娇，讨要工作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诛心的话。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不如**受宠，不如张宗宝金贵，但好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就算轮不到工作，也不至于被当成换彩礼的商品。可现在，亲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把她最后一点念想劈得粉碎。
四目相对，张红英先是慌乱，随即眼底燃起滔天的恨意，不再是对着白乐茗的嫉妒，而是对着张铁根的绝望和怨怼。
她和白乐茗从小不对付，白乐茗是继女，她是亲生女儿，从小到大，她没少跟着**欺负白乐茗，抢她的口粮，打她的小报告，看她被继父打骂，甚至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磋磨的继姐。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在张铁根眼里，她和白乐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牺牲、可以换取利益的工具。
白乐茗没说话，只是微微朝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张红英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犹豫了片刻，悄悄挪到白乐茗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和算计：“姐这工作你让给**那个混球，不如让给我，咱们是亲姐妹，我比他靠谱。你要是把工作给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还帮你对付家里人。”
白乐茗挑眉，淡淡看向她：“给你？可以。你能拿出三百块钱、五十斤全国粮票吗？拿得出来，我现在就去厂里给你办手续。”
张红英瞬间哑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在家里从来没有零花钱，就连穿的衣服都是捡别人剩下的，别说一百块钱，就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粮票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不死心，立刻换上委屈的嘴脸，拉着白乐茗的胳膊，语气带着委屈：“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流着一样的血，你就不能让着我点？都是一家人，谈钱太伤感情了！你就当可怜我，把工作让给我不行吗？”
“一母同胞？”白乐茗轻轻甩开她的手，声音微凉，没有半分温度，“我跟你，可不是同一个爹。你是张铁根的亲生女儿，我是继父眼里的赔钱货。从小到大，你抢我的窝头，打我的小报告，跟着**骂我、推我，看着我被**打骂无动于衷，现在跟我谈姐妹情？晚了。”
张红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白乐茗说的是实话，她从前没少欺负人。可她不肯放弃，打算先帮白乐茗搅黄**的事，拖到最后说不定能捞到工作，总比被父亲拿去换彩礼强。
两人心照不宣，一同回到堂屋。 张铁根怕白乐茗闹到厂里，只能咬牙翻出私房钱，又找张铁军借了三十块，凑够三百块和五十斤全国粮票。他攥着钱票手抖，心疼得厉害，还是狠狠拍在桌上：“齐了，现在就去办手续！”
白乐茗把钱票揣进贴身缝好的口袋，牢牢收好。 张铁根急着拉她出门：“快走！”
白乐茗避开他：“十天后我自然去办。” “为什么要等十天？” “厂里转让要走流程、签字，十天已经最快。再说了，还有10天就要发工资了，这个月的工资你总得让我拿走吧。”
她冷声道，“你们别背地里搞事，敢做小动作，钱票不退，工作也别想要。” 张铁根说不出话，看着白乐茗关门进房。 屋
第一步成了。 钱到手，工作早已转卖，她只等十天后下乡，甩开张家。 窗外骂声、哭声不断，她毫不在意。意识沉入空间，物资充足。
院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张铁根压着嗓子的说话声，隔着薄门板钻进来：“…… 对，那丫头马上就下乡了，人老实，彩礼你说的那数我都应了，就这两天，你把男方的人领过来相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先把亲定了……”
白乐茗指尖猛地一顿，心头刚冒起来的暖意瞬间凉透。
合着拿了她工作的钱还不够，还要提前把她也卖了？
**当场就急了，往前跨了一步，指着白乐茗呵斥：“你敢！这工作是我们张家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好处？让你让你就得让，不然打断你的腿！”
“张家的东西？”白乐茗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目光冷冷地扫过**，“档案上写的是我白乐茗的名字，我亲爸是因公牺牲的职工，这个岗位是厂里特批给我的，跟你们张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是想硬抢，也行，我明天就去食品厂找王主任，再去街道办递封信，就说张家有人想抢夺因公牺牲职工子女的岗位，违规走后门谋私利。”
她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现在**抓得这么严，真闹大了，不光工作泡汤，张叔你在钢铁厂的工作也保不住，到时候鸡飞蛋打，谁也别想好过。”
这话精准戳中了张铁根的软肋。他在钢铁厂混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混上评级钳工，端上铁饭碗，最清楚**的厉害，真要是被贴上“谋私抢岗”的标签，不光工作丢了，名声也臭了，以后在镇上彻底抬不起头。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阴晴不定，心里把白乐茗骂了千百遍，面上却不敢再强硬，权衡了半天，咬咬牙，强装大方地开口：“你这孩子，就是钻牛角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要好处，家里还能不给你？等你下乡，家里给你准备新被褥、十斤粮票再加50块钱。”
“不够。”白乐茗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下乡要带钱、要带粮票、要带布票，手里空空的，在乡下怎么活？偏远农村买块糖都难，没有实打实的钱票，我在那边撑不过半年。你们想让我让工作，就得给我三百块钱，五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少一分，这工作我谁也不给。”
三百块！五十斤全国粮票！ 这个数字让张铁根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肝儿都颤了。三百块钱，相当于他大半年的工资，五十斤全国粮票，更是攒好几年才能攒下来的硬通货，这哪里是要好处，分明是割他的肉！
张红英气得当场跺脚，脸涨得通红，尖着嗓子喊：“你狮子大开口！不就是个破工作吗，你要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想拿着钱跑了？我告诉你，没门！”
别说，张红英还挺敏锐，白乐茗勾了勾唇角随即开始剥起花生来。
张宗宝也跟着嘟囔，小脸上满是不满：“就是，太**了！姐姐都是坏人，只顾着自己，不管家里人！”
“**？”白乐茗冷眼瞥向两人，语气犀利，“我要是**，就不是要三百块了。我告诉你们，没我的点头，谁也别想碰这个工作。这些年我的工作都充了家里，工资我都还没跟你们要呢”
张铁根被戳中，顿时恼羞成怒，狠狠瞪了张红英和张宗宝一眼，厉声呵斥：“闭嘴！家里有长子磊儿在，轮得到你们两个小的惦记？再胡说八道，今晚别吃饭了！”
他嘴上骂着孩子，心里却打着更阴狠的算盘。这个工作，他原本打算先给**顶班，等再过几年自己提前退休，直接把岗位转给最小的儿子张宗宝，毕竟张宗宝是他的心尖子，是张家的根，至于女儿，从来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怕白乐茗再变卦，张铁根借口茅房憋得慌，起身往院子角落走，还不忘朝张宗宝使了个眼色。张宗宝立刻心领神会，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两人躲在柴火堆后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一切，都被白乐茗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假装去灶边端水，悄悄靠近院墙，把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宝啊，你别着急，爸心里有数。”张铁根的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对小儿子的宠溺，“等把白乐茗哄得松了口，把工作转给你磊哥，先占着名额。再过三年爸就到年纪了，直接提前退休，把这个岗位顺理成章转给你，谁也抢不走，到时候你就是正式工，一辈子吃皇粮！”
张宗宝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小声问：“爸，那红英姐呢？她也天天念叨着想要工作，要是知道工作给我了，她肯定闹。”
张铁根满脸不屑，语气刻薄又冷漠，没有半分父女情分：“她一个丫头片子，要什么工作？女孩子家生来就是别人家的人，读再多书、有再好的工作，最后也是给婆家挣钱。等过两年，爸托人给她找个家境好的人家，多要一笔彩礼，正好给你娶媳妇用，给你置办新房新家具，不比她占着工作强？”
“彩礼钱都给我？”张宗宝喜出望外。 “都给你！你是爸最疼的儿子，不给你给谁？”张铁根拍着**保证，“这事你别声张，偷偷藏在心里，等爸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番绝情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白乐茗耳中，她眼底冷意更浓。这家人从根上就坏透了，自私到了极点。 她刚要转身离开，余光突然瞥见院墙的另一侧，张红英正攥着衣角，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通红，显然也把亲爹的话听了个正着。
张红英原本是想来找父亲撒娇，讨要工作的，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诛心的话。她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不如**受宠，不如张宗宝金贵，但好歹是父亲的亲生女儿，就算轮不到工作，也不至于被当成换彩礼的商品。可现在，亲爹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把她最后一点念想劈得粉碎。
四目相对，张红英先是慌乱，随即眼底燃起滔天的恨意，不再是对着白乐茗的嫉妒，而是对着张铁根的绝望和怨怼。
她和白乐茗从小不对付，白乐茗是继女，她是亲生女儿，从小到大，她没少跟着**欺负白乐茗，抢她的口粮，打她的小报告，看她被继父打骂，甚至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磋磨的继姐。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在张铁根眼里，她和白乐茗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牺牲、可以换取利益的工具。
白乐茗没说话，只是微微朝她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张红英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犹豫了片刻，悄悄挪到白乐茗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甘和算计：“姐这工作你让给**那个混球，不如让给我，咱们是亲姐妹，我比他靠谱。你要是把工作给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作对，还帮你对付家里人。”
白乐茗挑眉，淡淡看向她：“给你？可以。你能拿出三百块钱、五十斤全国粮票吗？拿得出来，我现在就去厂里给你办手续。”
张红英瞬间哑火，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在家里从来没有零花钱，就连穿的衣服都是捡别人剩下的，别说一百块钱，就连一块钱都拿不出来，粮票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不死心，立刻换上委屈的嘴脸，拉着白乐茗的胳膊，语气带着委屈：“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流着一样的血，你就不能让着我点？都是一家人，谈钱太伤感情了！你就当可怜我，把工作让给我不行吗？”
“一母同胞？”白乐茗轻轻甩开她的手，声音微凉，没有半分温度，“我跟你，可不是同一个爹。你是张铁根的亲生女儿，我是继父眼里的赔钱货。从小到大，你抢我的窝头，打我的小报告，跟着**骂我、推我，看着我被**打骂无动于衷，现在跟我谈姐妹情？晚了。”
张红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知道白乐茗说的是实话，她从前没少欺负人。可她不肯放弃，打算先帮白乐茗搅黄**的事，拖到最后说不定能捞到工作，总比被父亲拿去换彩礼强。
两人心照不宣，一同回到堂屋。 张铁根怕白乐茗闹到厂里，只能咬牙翻出私房钱，又找张铁军借了三十块，凑够三百块和五十斤全国粮票。他攥着钱票手抖，心疼得厉害，还是狠狠拍在桌上：“齐了，现在就去办手续！”
白乐茗把钱票揣进贴身缝好的口袋，牢牢收好。 张铁根急着拉她出门：“快走！”
白乐茗避开他：“十天后我自然去办。” “为什么要等十天？” “厂里转让要走流程、签字，十天已经最快。再说了，还有10天就要发工资了，这个月的工资你总得让我拿走吧。”
她冷声道，“你们别背地里搞事，敢做小动作，钱票不退，工作也别想要。” 张铁根说不出话，看着白乐茗关门进房。 屋
第一步成了。 钱到手，工作早已转卖，她只等十天后下乡，甩开张家。 窗外骂声、哭声不断，她毫不在意。意识沉入空间，物资充足。
院角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张铁根压着嗓子的说话声，隔着薄门板钻进来：“…… 对，那丫头马上就下乡了，人老实，彩礼你说的那数我都应了，就这两天，你把男方的人领过来相看，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先把亲定了……”
白乐茗指尖猛地一顿，心头刚冒起来的暖意瞬间凉透。
合着拿了她工作的钱还不够，还要提前把她也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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