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山野朝夕:和凶悍猎户的年年岁岁  |  作者:半勺莲  |  更新:2026-04-27
村口那头野猪------------------------------------------。,没有让开。周围的人都在往两边退,像水遇到石头自动分流一样自然。只有他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扛着野猪的身影。。。——从眉尾到颧骨,像一道干涸的河流,蜿蜒在黝黑的皮肤上。疤已经发白,是陈年旧伤,但依然醒目。配上那人深邃的五官和浓黑的眉毛,确实……不太像好说话的人。。。。野猪少说也有一百多斤,被一根粗木棍串着,横担在肩上。那人的肩膀很宽,肌肉把兽皮褂子撑得绷紧,能看见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步伐一起一伏。。袖子卷到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粗壮得像小树,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腕部,虎口的茧厚得发黄。那双手此刻正稳稳地扶着木棍,纹丝不动。。裤腿卷到膝盖,小腿肌肉结实匀称,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稳稳当当,像钉了桩。,心脏不好。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剧烈运动。体育课别人在操场上打球,他坐在树荫下看书。别人爬山、游泳、跑步,他只能看着。他的身体像一件易碎的瓷器,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但也因此,他从来没有体验过“强壮”是什么感觉。。电视里的运动员、杂志上的健身模特、学校里那些在操场上奔跑的同学。但那些都是“看见”,不是“感受到”。,他站在这头野猪和这个猎户面前,他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活着”的感觉。“这具身体可以做到很多事”的感觉。
林安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羡慕。
羡慕到心跳加速。
那个人走到了林安面前。
野猪的尾巴几乎擦着林安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风里有血腥味,有汗味,有山林里松脂和泥土的味道。
那个人侧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目光很沉,像山里的石头,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戒备还是疑惑的东西。那双眼睛很黑很亮,跟那张凶悍的脸不太搭——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一个猎户的眼睛。
然后那人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
没有打招呼,没有点头,甚至没有放缓脚步。
像林安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不值得停下来。
林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宽阔的背,紧实的腰,走路的步子很大很稳。野猪在他肩上晃晃悠悠,他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一样。
“卫烈。”林安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
刚才旁边有人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怕还是嫌的东西,但林安没怎么注意那些。他注意到的只有这个名字——卫烈。烈火的烈。倒挺配这个人。
“阿弟!”
林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她跑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鸡蛋。
“你看见刚才那个人了吗?”林巧压低声音,表情有点紧张,“卫烈,就那个猎户。”
“看见了。”林安说。
“他长得好吓人对不对?脸上那道疤……”林巧缩了缩脖子,“我每次看见他都绕着走。”
林安没接话。
吓人?
他不觉得。
那道疤是旧伤,早就长好了,只是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林安眼里,那就是一道疤而已。不吓人,也不丑。就是……一道疤。
“爹回来了。”林安看见了官道尽头林大山的身影,转身往那个方向走去。
林巧跟上来,还在念叨:“你说他一个人才多大,就一个人住在村东头,也没个家人。上次我去那边采野菜,远远看见他在院子里磨刀,吓得我赶紧跑了……”
林安听着,没说话。
一个人住。没家人。磨刀。
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独来独往的、被村里人绕着走的、沉默的猎户。
他觉得很有意思。
林大山扛着一袋粮食回来了。林安接过来扛在自己肩上——比从前瘦弱的那个他有力气多了,但还是比同龄人差一些。林大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从他肩上把粮袋拿回来,重新扛到自己肩上。
“爹,刚才那个人——”林安跟在后面,开口问。
“哪个?”
“卫烈。扛野猪那个。”
林大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他多大了?”林安追问。
“十……十八?大概。”林大山想了想,“跟**学的打猎,**没了之后,就一个人了。”
“**怎么没的?”
“打猎,摔了。”林大山不愿多说,加快了脚步。
林安没再问。但他注意到,林大山说起卫烈的时候,语气里没有那种“怕”或者“嫌”。就是很平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这倒是跟村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回到家,林安把村口的事放在一边,开始忙自己的活。
春天要翻地,林大山一大早就去了地里,林安下午也去帮忙。干到太阳偏西才回来,出了一身汗,但胸口不闷,呼吸顺畅。他越来越习惯这种身体了。虽然不算强壮,但至少是健康的。不会突然喘不上气,不会胸口疼,不会动不动就晕倒。
这种“健康”的感觉,他前世从来没有过。
所以他格外珍惜。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氏说起修**的事。
“东边那堵墙塌了一半,再不修猪要跑出来了。”她一边给林巧夹菜一边说,“大山,你明天抽空弄一下。”
“一个人搬不动。”林大山说,“得找人帮忙。”
“找谁?”王氏想了想,“隔壁老张?他上次借咱家锄头还没还呢。”
林大山没接话,闷头吃饭。
林安在旁边听着,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
“爹,”他放下筷子,“我去找人帮忙。”
“找谁?”林大山抬头看他。
“卫烈。”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巧瞪大了眼睛:“阿弟,你找他干嘛?他那么吓人!”
王氏也皱了皱眉:“安儿,你跟他又不熟,去找人家帮忙不太好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安说,“他不是力气大吗?搬木头肯定行。”
林大山沉默了一会儿,看了林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随你。”他说。
王氏还想说什么,但林大山发了话,她也就没再开口,只是看了林安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林安笑了笑,说“没事的,娘”。
第二天一早,林安出了门。
他往村东头走。
青崖村不大,从林家走到村东头也就一刻钟的路。但越往东走,路越窄,房子越破,人也越少。到了最东边,几乎就没什么人家了,只有零零散散几间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有的还撑着。
卫烈的房子在路尽头。
是一间不大的土坯房,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修整得还算齐整。屋顶的茅草是新铺的,院墙是用石头垒的,虽然不高但很结实。院子里有一条老黑狗,趴在地上晒太阳,看见林安来了,抬起头看了看,没叫,又趴下了。
林安站在院门口,往里看。
院子里没有人。
但他听见屋里有声音——磨刀的声音。噌——噌——噌——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有人吗?”林安喊了一声。
磨刀声停了。
门开了。
卫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磨到一半的猎刀。
他比昨天在村口看到的还要高大。林安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站在他面前,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锁骨和胸口的肌肉。
卫烈看着林安,面无表情。
那眼神还是跟昨天一样——沉沉的,像山里的石头。带着一点戒备,一点疑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林安仰着头,冲他笑了一下。
“你好,”他说,“我是林家的小儿子,住村西头那边。我家**塌了,想借你的力气用用,帮我搬根木头行吗?”
卫烈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戒备慢慢褪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林安看不太懂的、有些茫然的东西。
像是在说:你找谁?找我?你确定?
林安保持着笑容,不躲不闪地看着他。
又过了几秒。
卫烈低下头,把手里的猎刀别回腰间的皮套里。
“走。”他说。
声音很低,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了。
然后他迈开步子,从林安身边走过,往村西头的方向去了。
林安愣了一瞬——这个“走”字的意思是答应了?就这么简单?不用多说两句?不用问问情况?
他转过身,看着卫烈的背影。
宽肩窄腰,步子又大又快,林安得小跑才能跟得上。
“哎,你等等我。”林安在后面喊。
卫烈没停,但步子放慢了一点。
林安小跑着跟上去,跟他并排走。
卫烈的胳膊在他旁边晃着,粗壮得像树干。林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卫烈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
林安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看路边的野花。
卫烈没说话,继续走。
林安跟在他旁边,心里想:这个人,话是真的少。但是——力气也是真的大。搬木头?一头野猪都扛得动,搬几根木头算什么。
他想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卫烈又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林安没躲,冲他笑了笑。
卫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但林安注意到,他的耳朵尖——被晒得黝黑的耳朵尖——泛了一点红。
林安心想: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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