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烧------------------------------------------，门口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月季。林小禾推门进去的时候，迎面扑来一股闷热的、混合了药味和汗味的气息。，布置得比她和顾卫东的新房还要简朴。靠墙的木床上躺着个四五岁的男孩，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身子底下垫着的毛巾已经被汗浸透了。他在迷迷糊糊地哭，声音又细又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披头散发，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整个人抖得厉害，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骂自己。，孙兰香和另一个年轻些的媳妇，面面相觑，手里端着水和药，谁也不敢上前。“烧了多久了？”林小禾问。。，看见是林小禾，眼神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浮上来一层薄薄的抵触。“你来干什么？”，带着明显的敌意。。她走上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至少三十九度以上。又把被子掀开一角，看见孩子的胸口和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红点，汗出不来，全憋在皮肤底下。“什么时候开始烧的？昨、昨天晚上……”孙兰香在旁边小声说，“本来以为是着凉，捂一捂就好了，谁知道今天早上——捂？”，声音不大，但语气陡然冷了下来。“已经烧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开窗透气？为什么不用温水擦身？”
“你懂什么？”赵雅琴忽然炸了，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儿子从小身子就弱，每回生病都是这么捂着的！**不在家，我一个人伺候了四年，你一个刚嫁过来的外人——”
“我是外人，”林小禾打断她，“但我知道你继续这么捂下去，你儿子会烧成脑膜炎。”
赵雅琴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
“窗打开。”林小禾站起来，对着孙兰香说，“快。”
孙兰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赵雅琴，又看了一眼林小禾，最后一咬牙，转身去推窗。初秋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闷热。
“温水，干净的毛巾，越快越好。”
另一个军嫂小跑着出去了。
赵雅琴站在原地，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林小禾走过去，把她按在椅子上，力道不轻不重。
“坐好。你倒了，你儿子就没人管了。”
赵雅琴的眼眶又红了，但忍住了。
温水打来了。林小禾拧了毛巾，从孩子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擦。太阳穴、耳后、脖颈、腋窝、手心、脚心。手法不算专业，但她记得前世看过的护理知识——高烧最怕两件事：捂和脱水。
“孩子叫什么名字？”
“……赵小军。”赵雅琴哑着嗓子说。
“小军，”林小禾一边擦一边说，“听好了，**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吓着了。你快点好起来，**妈就不害怕了。”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但似乎听进去了，小手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毛巾换了三盆水。温度虽然没有立刻降下来，但孩子不再说胡话了，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一点。
林小禾直起腰，感觉到后背上全是汗。
“孙兰香，卫生员什么时候能到？”
“刚才打了电话，说是还要一个小时……”
“有没有退烧药？”
“有，有安乃近……”
“别用安乃近。”林小禾说，“有没有中成药？柴胡口服液之类的？”
孙兰香愣了愣：“好像有，我去找找。”
她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雅琴低低的啜泣声。
“我儿子要是出事了……”赵雅琴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前线，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
林小禾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把赵雅琴的手拿过来，放在了孩子的手心里。
“他不会有事的。”
赵雅琴的眼泪淌了一脸。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我前两天还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
“我知道。”
赵雅琴愣住了，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林小禾站起来，把毛巾拧干，搭在床头。
“你儿子的烧还没退，”她说，“等人醒了，烧退了，你再来谢我。现在先别哭，你的眼泪不值钱。”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雅琴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林小禾。”
她停住脚步。
“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是不习惯说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涩味。
但这是林小禾在这个大院里收到的第二份善意。
她推开门，阳光刺眼。
屋外，刘翠芬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手里还拎着她早上买的菜。一见她出来就迎上来，压低声音。
“刚才我路过孙桂芳家门口，听见她在里头打电话。”
林小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听清说什么了？”
“听不太真切，”刘翠芬说，“但有一句话我听得真真的——她说，‘事情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
林小禾的目光沉了一下。
“翠芬姐，”她说，“你认识王磊吗？”
“顾卫东手底下那个侦察兵？认识啊，怎么了？”
“帮我叫他过来一趟。我有一件事想请他帮忙。”
刘翠芬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点不认识了。那个昨天早上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新娘子，此刻站在正午的阳光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你要查？”刘翠芬压低声音问。
林小禾笑了笑。
“不，”她说，“我要弄清楚。”
“在敌人动手之前，先把棋盘看清楚。”
她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顾卫东和一个战士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顾卫东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许茂找到了。”
林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儿？”
“镇上的供销社宿舍。”顾卫东看了她一眼，“但他跑了。十分钟前，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拎着包就走了。”
林小禾怔在原地。
十分钟前。
那差不多就是孙桂芳挂电话的时候。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凉了一片。
“还有，”顾卫东说，“李政委要见你，今天下午。他说——你老家的档案到了。”
**章·完
“你懂什么？”赵雅琴忽然炸了，猛地站起来，眼眶通红，“我儿子从小身子就弱，每回生病都是这么捂着的！**不在家，我一个人伺候了四年，你一个刚嫁过来的外人——”
“我是外人，”林小禾打断她，“但我知道你继续这么捂下去，你儿子会烧成脑膜炎。”
赵雅琴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
“窗打开。”林小禾站起来，对着孙兰香说，“快。”
孙兰香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赵雅琴，又看了一眼林小禾，最后一咬牙，转身去推窗。初秋的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闷热。
“温水，干净的毛巾，越快越好。”
另一个军嫂小跑着出去了。
赵雅琴站在原地，嘴唇抖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林小禾走过去，把她按在椅子上，力道不轻不重。
“坐好。你倒了，你儿子就没人管了。”
赵雅琴的眼眶又红了，但忍住了。
温水打来了。林小禾拧了毛巾，从孩子的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擦。太阳穴、耳后、脖颈、腋窝、手心、脚心。手法不算专业，但她记得前世看过的护理知识——高烧最怕两件事：捂和脱水。
“孩子叫什么名字？”
“……赵小军。”赵雅琴哑着嗓子说。
“小军，”林小禾一边擦一边说，“听好了，**妈没有不要你，她只是吓着了。你快点好起来，**妈就不害怕了。”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但似乎听进去了，小手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毛巾换了三盆水。温度虽然没有立刻降下来，但孩子不再说胡话了，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一点。
林小禾直起腰，感觉到后背上全是汗。
“孙兰香，卫生员什么时候能到？”
“刚才打了电话，说是还要一个小时……”
“有没有退烧药？”
“有，有安乃近……”
“别用安乃近。”林小禾说，“有没有中成药？柴胡口服液之类的？”
孙兰香愣了愣：“好像有，我去找找。”
她转身出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雅琴低低的啜泣声。
“我儿子要是出事了……”赵雅琴说，声音里带着哭腔，“**在前线，我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我……”
林小禾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把赵雅琴的手拿过来，放在了孩子的手心里。
“他不会有事的。”
赵雅琴的眼泪淌了一脸。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我前两天还在背后说过你的坏话。”
“我知道。”
赵雅琴愣住了，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林小禾站起来，把毛巾拧干，搭在床头。
“你儿子的烧还没退，”她说，“等人醒了，烧退了，你再来谢我。现在先别哭，你的眼泪不值钱。”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雅琴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林小禾。”
她停住脚步。
“谢谢你。”
声音很轻，像是不习惯说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涩味。
但这是林小禾在这个大院里收到的第二份善意。
她推开门，阳光刺眼。
屋外，刘翠芬正站在院子里等着她，手里还拎着她早上买的菜。一见她出来就迎上来，压低声音。
“刚才我路过孙桂芳家门口，听见她在里头打电话。”
林小禾的脚步顿了一下。
“听清说什么了？”
“听不太真切，”刘翠芬说，“但有一句话我听得真真的——她说，‘事情不能等了，不能再等了’。”
林小禾的目光沉了一下。
“翠芬姐，”她说，“你认识王磊吗？”
“顾卫东手底下那个侦察兵？认识啊，怎么了？”
“帮我叫他过来一趟。我有一件事想请他帮忙。”
刘翠芬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点不认识了。那个昨天早上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新娘子，此刻站在正午的阳光里，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你要查？”刘翠芬压低声音问。
林小禾笑了笑。
“不，”她说，“我要弄清楚。”
“在敌人动手之前，先把棋盘看清楚。”
她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顾卫东和一个战士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顾卫东看见她，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许茂找到了。”
林小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哪儿？”
“镇上的供销社宿舍。”顾卫东看了她一眼，“但他跑了。十分钟前，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他拎着包就走了。”
林小禾怔在原地。
十分钟前。
那差不多就是孙桂芳挂电话的时候。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但她心里却凉了一片。
“还有，”顾卫东说，“李政委要见你，今天下午。他说——你老家的档案到了。”
**章·完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