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起青萍末------------------------------------------，斜斜切进小院，将青石板照得发亮。，沈寂醒得很早。，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心底留下了浅浅的涟漪。“被人盯着……”，感受体内那口古鼎沉寂的状态。，他行事低调，深居简出，除了每月去打零工换取微薄的生活费，几乎不与外界来往。在沧城这座庞大的城市里，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本该无人在意。，却被新法府注意到了。。，新法就是规矩，就是正统。，坚持练习早已被世人遗忘的旧术，一次次在资质核验上表现出“与新法格格不入”的姿态。久而久之，被打上异类标签，实属正常。，他不怕。，空气微凉，带着草木的清润。，呼吸调匀，进入吐纳状态。，唯有一缕极淡的温润气息，顺着熟悉的脉络流转，滋养着肉身。，没有新法那般狂暴迅猛的爆发力，没有炫目夺人的异象，却像细水长流，日复一日打磨根基，沉淀出最扎实的底蕴。
新法追求速成，以掠夺天地灵气、改造基因神经为手段，看似进步飞快，实则根基虚浮；
旧法讲究沉淀，以养气血、固本源、通脉络为核心，慢，却稳。
沈寂很清楚，自己选择的路，慢得令人绝望。
但他，走得心安。
半个时辰后，他收功起身，气息平稳，神色如常。
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素衫，推开院门，准备去城西的杂货铺做工。
这是他维持生计的唯一来源，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不问过往，不探隐私，只看活计，给的工钱虽少，却足够糊口。
走出老巷，踏入主街，沧城的繁华扑面而来。
车流穿梭，行人往来，街边的全息屏幕依旧在播放新法修行者的风采，意气风发，飞天遁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绝大多数少年的梦想，就是成为那样的人。
沈寂步履从容，目不斜视，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一路行至城西，刚拐进杂货铺所在的老街，便察觉到一丝异样。
街角的阴影里，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的青年，领口处，绣着一枚银色的法纹徽记——那是新法府外门执事的标志。
两人看似随意倚靠在墙边，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街口，神情淡漠，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冷意。
他们在盯人。
沈寂心头微凛，脚步未停，神色不变，如常向前走去。
就在他经过两人身侧时，其中一名黑发青年忽然开口，声音冷淡：
“站住。”
沈寂脚步一顿，缓缓转头。
黑发青年上下打量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沈寂？”
“是我。”沈寂平静回应。
“新法府外门，柳舟。”青年报出名字，语气公事公办，“你连续三年资质核验，均拒绝适配新法体系，私下修习旧术，可有此事？”
问话直接，不带丝毫拐弯抹角，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沈寂眸光微沉：“时代不同，人各有志，我练什么，与新法府无关。”
“无关？”柳舟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轻蔑，“沧城之内，新法为尊，一切非正统修行，皆属隐患。你执意沉迷旁门左道，扰乱时代秩序，我们有权过问。”
旁边另一名黄发青年也开口，语气更冷：“劝你一句，趁早放弃那些过时的旧术，来新法府重新检测，入我门墙，尚有一线前程；执迷不悟，只会引火烧身。”
这是警告，也是利诱。
入新法府，意味着资源、地位、超凡力量，是无数少年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惜，对沈寂而言，毫无吸引力。
他淡淡开口：“多谢好意，不必。”
说完，不再理会二人，迈步继续向前。
“站住！”柳舟上前一步，气息陡然一凝，周身泛起淡淡的银色灵光，那是新法入门的气血觉醒波动，“敬酒不吃吃罚酒？”
灵光压迫而来，带着强横的气势，普通人在此刻，早已心生畏惧，双腿发软。
但沈寂站得笔直，心神沉静，体内气血平稳流转，不受丝毫影响。
他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柳舟：“修行自由，未曾害人，未曾作乱，新法府，管得太宽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入杂货铺，关上了木门，将外面的目光与压迫尽数隔绝。
门外，柳舟面色阴沉，盯着紧闭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不知好歹。”
黄发青年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底层小子，练些破烂旧术，翻不起什么风浪，何必跟他置气？”
柳舟摇头，目光深邃：“寻常旧术，早已断绝根基，练了也无用。但此人，三年来气息沉稳，肉身远超常人，绝非普通旧术那么简单……盯紧他，看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
杂货铺内，光影安静。
沈寂站在货架后，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新法府的注意，一旦落下，便不会轻易收回。
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
体内深处，那口沉寂已久的古鼎，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敌意，微微震颤，一缕极淡却异常坚定的气息，悄然流淌全身。
风起于青萍之末。
有些变化，已经悄然发生。
前路或有风雨，或有荆棘，但他，只能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