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流已近身------------------------------------------，屋内光线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料与旧纸张混合的陈旧气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架边缘，心绪却早已飘向方才街口的对峙。，是新法府的人。，警告、利诱，最后暗含威胁，每一句话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放弃旧术，归顺新法。，是自上而下的审视与掌控。，沈寂这样坚持旧术的人，是秩序之外的异类，是潜在的隐患。今日只是口头敲打，来日，未必会如此温和。“发什么呆？”，老板老陈头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沈寂，语气平淡。他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沉默寡言，从不过问伙计的私事，只看干活是否踏实。，收敛心绪，摇摇头：“没什么。”，开始擦拭货架上蒙尘的器皿，动作沉稳有序，看不出丝毫波澜。，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整理账本。。老陈头不问过往，不探隐私，给了他一处容身之所，也给了他一方远离纷争的小天地。，这方小天地，恐怕也难以长久安宁。，沈寂如常搬货、整理、清点，手脚不停，神色平静，仿佛街口的对峙从未发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神始终悬着一丝警惕，感知扩散，留意着周遭的动静。，绝不会就此作罢。
午后，阳光透过临街的小窗，斜斜照进屋内，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街上行人渐少，热浪蒸腾，连喧嚣都淡了几分。
沈寂靠在货架旁稍作歇息，指尖轻轻按在胸口，心神沉入体内。
万古寂灭古鼎依旧沉寂，像一块无生命的凡铁，可沈寂能清晰感知到，鼎身深处，潜藏着一股厚重而古老的力量，只是始终处于沉睡状态，唯有他运转古法吐纳时，才会流露一缕微末气息。
这口鼎，是老道人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他能坚持旧术的根基。
“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沈寂心中默念，“我身正心定，未害人，未作乱，仅凭坚持修行，便奈何不了我。”
话虽如此，他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新法府权势滔天，手握超凡力量，行事强势霸道，真要刻意针对一个底层少年，有的是办法。
傍晚时分，夕阳西垂，给沧城的楼宇镀上一层暖红。
沈寂收拾好东西，向老陈头告辞。
老陈头头也没抬，只淡淡道：“路上小心。”
沈寂微微颔首，推门走出杂货铺。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街上行人往来，全息广告依旧闪烁，一派繁华安宁的景象。
可沈寂的心头，却萦绕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街角的阴影里，没有了新法府执事的身影；街边的行人，步履如常，看似普通。
但沈寂的感知却敏锐地捕捉到，有两道隐晦的目光，始终隔着一段距离，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是之前的柳舟二人，气息更隐蔽，伪装得更自然，混在行人之中，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跟踪。
新法府，果然派人盯梢了。
沈寂面不改色，步履依旧从容，仿佛毫无察觉。
他没有刻意加速，也没有刻意绕路，只是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慢走向老巷。
沿途，他默默运转古法，气血在体内平缓流转，感官被无限放大，周遭的脚步声、呼吸声、细微的动静，尽数收入感知之中。
那两道目光，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绝对的隐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手。
一路行至老巷口，两侧院墙高耸，巷内光线昏暗，行人稀少，是绝佳的跟踪与埋伏之地。
沈寂脚步微顿，随即毫不犹豫，迈步走入巷中。
巷内安静，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身后的跟踪者，也随之进入巷口，距离依旧保持，气息收敛到极致。
沈寂不回头，不慌张，径直走向自家小院。
推开院门，反手关上，隔绝了巷内的视线。
直到此刻，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一丝。
院内，老槐树静静伫立，枝叶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沈寂走到院中，盘膝坐下，没有立刻修行，而是闭目凝神，仔细感知外界的动静。
两道气息，停在巷口，没有靠近，却也没有离开，就那么守在巷外，如同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着时机。
暗流，已经悄然近身。
新法府的步步紧逼，早已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沈寂缓缓睁开眼，眸光沉静，没有慌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寂的笃定。
他抬手，轻轻抚上胸口，体内的古鼎，仿佛感知到了外界的暗流，微微震颤了一瞬。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直面。”
前路风雨将至，他唯有握紧手中的旧道，稳住心神，以不变，应万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