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修罗**------------------------------------------“她让我告诉你，好好活着。”。“爹没本事，保护不了你们娘俩……”，在婴儿额头印下最后一个吻。“活下去，玄一。一定要活下去。”。身后，王婶瘫坐在地，浑身颤抖——这是她最后的画面。。，到处都是**。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屠村，不是一刀毙命，而是将人打得半死再抽取生魂。那些被抽出的魂魄被收入黑色陶瓮之中，瓮口黑气缭绕，里面传出无数哀嚎之声。。，脸像风干的树皮，眼窝深陷，两团幽绿的鬼火在其中跳动。腰间悬着一枚血色玉镯——血神镯。阿修罗**四大**之一，血幽**，镇守华东分舵。。一人双手沾满暗红色血渍，指甲乌黑如钩——血手人屠，华东分舵舵主。另一人手持一对漆黑短叉，叉尖淬着幽蓝色尸毒——追魂罗刹，副舵主。再往后，是六个红衣弟子，每人腰间挂着一个血色葫芦。，一团黑雾悬浮在半空。雾中站着两人——天魔宗三长老和一名弟子。长老手中捧着一面小鼓，鼓面呈诡异的蜡**，是人皮鼓。，三道碧绿色遁光落下。万毒教南疆分坛四长老带着两名弟子。长老腰间挂着一个漆黑皮囊，囊口微微蠕动，似有活物在内。，四道血影从天而降。血魂宗北域分舵五长老带着三名弟子。每人背后都插着一杆黑色小幡，幡面无风自动，隐隐有鬼哭之声传出——万魂幡的副幡。
四方**，合计一名**、三名长老、三名舵主级、十余名弟子。
这股力量，足以攻下一座中型宗门。
而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找到了。”
血幽**的目光落在陈老实怀中的婴儿身上，眼中鬼火大盛。
“混沌道体……果然是混沌道体。四千七百年了，混沌道体再现人间。本座镇守华东分舵百余年，今日这桩功劳，足以让老祖亲自嘉奖。”
天魔宗长老从黑雾中走出，目光落在婴儿身上，眼中闪过贪婪：“此子若入我天魔宗，百年之后，正道可灭。”
“天魔宗也配？”万毒教四长老冷笑，“混沌道体天生万法不侵，你那些幻术把戏，对他有用？我南疆分坛的蛊术，才是驾驭此子的正道。”
“诸位。”血魂宗五长老开口，声音空洞而冰冷，“我北域分舵离此最近，论理也该由我先带回血海。不必争了，各凭本事。”
四方**的目光同时落在陈老实身上。
这个浑身是血的庄稼汉，抱着一个婴儿，背靠村口的老槐树。身后是三十七具村民的**，身前是四方**数十名高手。
他没有退路。
但他也没有跪。
“你们这些**……”
陈老实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
“为了一个刚出生的娃娃，屠了我陈家村三十七口人……”
血幽**淡淡道：“交出那孩子，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
陈老实低头，看着怀中安静得出奇的婴儿。
“我媳妇死了。我村里的人都死了。你饶我一命，我去哪儿？我一个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没有哭腔。
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你们想要这个娃。”
他抬起头，看着血幽**。
“那就从****上跨过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后的老槐树上。
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树身骤然亮起无数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后天刻上去的——是从树心里长出来的。陈老实的精血渗入符文，整棵树爆发出冲天金光。
“以我陈氏血脉为引——”
陈老实的身体开始燃烧。
不是比喻。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从外到内化作金色的光点，涌入老槐树。那光芒温暖而决绝。
“封印此地！”
老槐树的根系从地下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手臂粗，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符文。树根如龙蛇游走，在村口织成一座大阵——上古封魔阵。
血幽**脸色骤变：“上古封魔阵？这里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金光大网从树身飞出，罩向四方**众人。
“退！”
天魔宗长老身形暴退，却慢了一步。金光大网罩住他的手臂，那条手臂顿时燃起青烟。他惨叫一声，以掌作刀斩断手臂，断臂落地化作脓水。
“该死！这阵法专克魔功！”
万毒教四长老也被金光扫中，身上的碧绿色毒雾如滚汤泼雪般消融。他尖叫着后退，身后两名弟子被金光罩住，当场化作飞灰。
血魂宗五长老最惨。血魂**被金光死死克制，他退得稍慢，被金光罩住，背后的万魂幡副幡炸开，数百生魂尖啸着消散，他本人也在惨叫声中化作血雾。
血幽**修为最高，硬扛了金光一击，暴退至百丈之外。血袍被烧出十几个窟窿，腰间血神镯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不是完整的封魔阵……只是一个残阵。”
但就是这三成威力的残阵，逼退了四方**数十名高手。
陈老实的身体已经燃烧了大半。他低头，用最后的目光看了怀中的婴儿一眼。
婴儿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水光。
“对不起了，娃儿。”
陈老实的声音已经轻得像一缕烟。
“爹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婴儿放在老槐树**的根须上。树根自动合拢，将婴儿轻轻托住。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化作金光，消散在夜风之中。
血幽**看着金光消散，冷笑一声：“区区凡人，凭一座残阵也想拦住本座？华东分舵听令——”
他踏前一步。
“把那孩子交出来。”
他伸出手，正要抓向婴儿——
一道紫色剑光从天而降。
血幽**瞳孔骤缩，身形暴退。但剑光更快——不是一道，是三十六道。三十六道紫色剑光如游龙般穿梭，织成一张剑网，封死所有退路。
血幽**暴喝一声，周身血光大盛，化作血色护盾。
剑光斩在护盾上。
第一剑，护盾裂纹密布。
第二剑，护盾破碎。
第三剑，擦过他的右肩。
整条右臂齐根而断。
“谁！”
血幽**暴怒抬头。
一个紫袍道人从天而降，落在他与老槐树之间。
道人四十许岁，国字脸，不怒自威，左眉有一道陈旧的剑痕。周身环绕着三百六十五道符箓，每一道都在缓缓旋转，吞吐着紫色光芒。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燃烧着淡淡紫火——那是大乘期修士以自身道基为引点燃的“道火”，专烧魔气，触之即燃，燃之必尽。
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剑诀未收，三十六道剑光悬停在身周，剑尖指向四方**残余之人，吞吐着寒芒。
“茅山。”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凌云子。”
三个字落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天魔宗长老的独臂微微颤抖。万毒教四长老握蛊囊的手青筋暴起。残余的血魂宗弟子齐齐后退。血幽**捂着断臂，眼中鬼火狂跳。
凌云子。
道门杀神。
百年前正魔大战，此人一人一剑杀穿**总坛。那一战，血海被他的道火烧干了三分之一。阿修罗**八大分舵，有四个分舵的舵主死在他剑下。
“凌云子！”血幽**厉声道，“你也是冲着混沌道体来的？”
凌云子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向老槐树。
这个动作，完全背对四方**众人。但没有人敢动——那三十六道剑光还悬在空中，锁定着每一个人的气机。
树根托着那个婴儿。
婴儿安静地躺在树根织成的襁褓中，五色光晕在他身周缓缓流转。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看着他，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凌云子与他对视。
一个三百多岁的老道士，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四目相对。
凌云子忽然笑了。
“你爹没了。**没了。全村人都没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天起，你没有家了。”
婴儿看着他，不哭不闹。
“但你可以有一个师门。”
凌云子弯下腰，将婴儿从树根中抱起。那只左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力道出奇地大。五色光晕顺着那只小手蔓延到凌云子身上，没有排斥，反而像找到了归宿一般，缓缓融入他的护体紫气之中。
凌云子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又看了看婴儿那双沉静得过分的眼睛。
他的手指点在婴儿眉心，一道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的手一颤。
“天漏之体是假的。混沌道体是真的。血海之心……也是真的。”
他的灵力深入婴儿丹田，触碰到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封印。封印的核心是一颗血色的珠子——血海之心，阿修罗**的圣物，但这颗血海之心已经被层层净化，血色之中透着淡淡的金光。
封印共有三重。
第一重，天漏之体伪装——灵力探入即散，任谁来看都会以为这是个修炼废材。
第二重，被净化的血海之心——阿修罗**的圣物，不知为何会被封印在一个婴儿体内。
第三重，混沌道体——被层层包裹在最深处，真实不虚的逆天体质。
三重封印，环环相扣。
布这个局的人，手段通天。
凌云子抬起头，看着夜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五色霞光。那三道太古神纹还隐隐浮现在苍穹深处——“道玄一”。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婴儿。
“你爹说，**给你取的名字是‘玄一’。这是她梦中所闻。”
他看向那道“玄”字神纹，又看向那道“一”字神纹。
“你降生时，七星连珠，五色霞光冲霄，方圆千里灵脉沸腾。三道太古神纹同时显现——道，玄，一。这不是巧合。”
他低头，看着婴儿那双漆黑的眼睛。
“**给你取名‘玄一’。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贫道不改。”
“从今天起，你叫陈玄一。”
“你爹姓陈，你便姓陈。你体内的三重封印，你自己去解。你的身世，你自己去查。你的仇，你自己去报。”
“但在你能扛事之前——”
他转过身，面向四方**残余之人。
紫袍猎猎，三百六十五道符箓骤然加速旋转，三十六道剑光齐声嗡鸣。
“——师傅替你扛。”
血幽**捂着断臂，脸色阴沉到极点：“凌云子，你当真要为一个婴儿，与四方**为敌？我华东分舵虽受挫，但南域分舵、西域分舵、北域分舵、中原分舵都不会善罢甘休。冥河老祖更不会放过你。”
凌云子没有回答。
他左手抱着婴儿，右手缓缓抬起。
三百六十五道符箓同时燃烧，化作漫天紫火。那紫火不是凡火，是大乘期修士以自身道基为引点燃的“道火”。专烧魔气，触之即燃，燃之必尽。
“贫道这辈子，最烦讲道理。”
他右手剑诀一引，三十六道剑光汇成一柄紫色巨剑，悬于头顶。
“所以贫道选择——”
剑落。
“——杀。”
万毒教四长老最先死。道火落在他肩头，转瞬燃成冲天大火。他的护体毒雾在道火面前像油一样易燃，三息之内烧成灰烬。蛊囊炸开，蛊虫还没来得及四散就被紫火吞没。
天魔宗长老化作黑雾要遁走。凌云子一道符箓飞出，贴在黑雾上。紫火从黑雾内部燃起，惨叫声中，天魔宗长老连带那面人皮鼓一起化作飞灰。
残余的血魂宗弟子跪地求饶。紫火掠过，一切归于寂静。
最后，只剩血幽**。
阿修罗**四大**之一，华东分舵镇守者，此刻右臂已断，气息萎靡。他看着凌云子怀中的婴儿，又看了看漫天的紫火，忽然笑了。
“凌云子，你以为你赢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混沌道体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