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相信我的女儿------------------------------------------，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冉星和冉月从小看到大。她们知道，母亲在消化这些信息。，冉母睁开眼睛。“好，”她说，“我相信你们说的是真的。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甚至做好了被当成疯子的准备。但冉母比她想象的要冷静得多——也许是因为那些照片已经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判断力出了问题，也许是因为姐妹俩描述的那些细节太过真实，也许只是因为，她是她们的母亲，所以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第一，”冉星伸出第一根手指，“陈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手里的脏东西，如果放任不管，等末世来了他只会更猖狂。我们需要在末世之前，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第二，”冉月接过话，“即使末世要来了，这一周也不能浪费。我们需要准备物资、制定计划、联系可以信任的人。第三，”冉星最后说，“也是最关键的——末世不是所有人都能活下来。我们要做的，不只是自己活下去，还要想办法保护更多的人。”。，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在茶几上摊开。“来，”他说，“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计划。”，笑着说“你也是够老套的，现在都用电脑了，你写字能有打字快吗？”，冉星道“爸，我来吧。”，她们输得一败涂地。
这一世，她们不会再输了。
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照在市委大院的老槐树上，新芽正在萌发。
没有人知道，七天后，这个世界会变成地狱。
但至少，这一次，她们准备好了。
这个晚上，冉家的客厅灯火通明。
时钟的指针稳稳指向晚上十点，窗外路灯整齐亮着，路面干净得能映出灯光，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的居民区传来，冲淡了几分肃穆。没有人知道，这样的秩序、这样的宁静，只剩下整整七天。
茶几上摊开了厚厚的笔记本、市区简化地图、一摞便签纸，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签字笔。冉父冉母坐在主位，冉星冉月分列两侧，四个人的姿态都很正式，准备开一场关乎全家生死的紧急会议。
“来，我们理一下。”冉父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用笔帽轻轻点了点笔记本上工整的四列标题，“物资、地点、人员、时间。四个维度，一个一个过，不遗漏，不拍脑袋。”
冉母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早已凉透的茶水，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她是家里最难接受末世将至这个消息的人。不是因为不信，而是信到不得不立刻用处理公务的方式，去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一个区委**，一辈子都在按规矩办事，一辈子都在预判风险、部署预案，可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世界崩塌这种级别的危机。这种冲击，不是吓一跳，而是世界观被硬生生掀翻的眩晕。
但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冉母骨子里有股韧劲，那是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练出的镇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危机来临时，先稳住，再解决。她花了整个晚餐时间，硬生生把七天后末日这个荒诞的结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然后完整地转入工作状态。
“先说物资。”冉母放下茶杯，把茶几上散乱的便签纸拢到一起，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发皱。“按星星说的，末世之后，供水、供电大概率会中断。城市一旦乱起来，水和电就是命。所以食物、水、药品、燃料、武器，这五类是核心，没得选。”
冉月点点头，目光落到冉父身上：“爸，我们有多少预算，能调动的现金有多少？”
冉父沉吟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家里活期存款二十万出头。理财、基金那部分，要是全部赎回，能马上取出来的大概三十五万。加起来五十五万左右。”
“不够。”冉月的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她上一世在掩体里熬过那段日子，最清楚“物资见底”的绝望是什么滋味。那不是饿，是眼睁睁看着希望一点点被耗尽的恐惧。“上一世，我们一家四口在地下掩体里，不到一周，食物和水就见底了。这次要准备的时间更长，而且不止我们一家，还要分给老陈、小周他们，五十五万肯定撑不了多久。”
冉星点头，补充道：“而且不能只准备我们四口人的。爸、妈，你们在单位里总有信得过的同事吧？末世不是一个人能扛过去的。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也多一分互相照应的可能。”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点醒了冉父冉母。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神色。
“老陈。”冉父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规划局的老陈，跟了我十五年，人品、能力都没得挑。他家三口人，两口在体制内，末世里肯定也慌。”
“区委的小周，”冉母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欣慰，“我的秘书，二十六岁，大学刚毕业没几年，身体素质好，能跑能扛。她一个人在这边，父母都在老家，没人照应。”
“先定个初步预算。”冉父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五十万。还要多的，我找人借。”
“借钱会留痕迹。”冉母几乎是立刻摇头，语气冷静，“万一陈浩那边嗅到什么风声，提前动手，麻烦就大了。我们先用家里的，实在不够，再想别的办法，不能让冉家留下任何把柄。”
“妈说得对。”冉星接过话头，眼底寒光一闪，“陈浩那边，在他动手之前，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他现在以为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这就是我们的优势。趁他还没警觉，我们先把物资囤好，把路铺好。”
提到陈浩，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度。
冉月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向父母和姐姐：“陈浩的事，我们是不是也该有个计划？不能一直被动等着他上门。”
冉父沉默了几秒，笔尖在纸上重重一点，写下“陈浩”两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把这个名字圈了起来。
“先囤物资，再对付他。”他说，语气不容置疑，“物资是生存的基础，这个等不了。陈浩的事，我们可以同步推进，但不能让它干扰物资准备，优先级永远是活下去。”
“怎么同步？”冉母问。
冉父用笔点了点桌子，目光沉下去：“匿名举报。星星在检察院，她最清楚流程。我们把那些照片、材料、证据，以匿名的方式递上去，让上面先查。不管末世来不来，都不能留着陈浩父子，纵容他们在这个城市兴风作浪。”
冉星想了想，点头：“可以。但速度要快。省里的审计组按原计划是下个月才来，但如果匿名举报材料写得够份量，上面可能会提前介入。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我来写。”冉母语气平静，像是在写一份常规的内部报告，“但材料不能从我们这边发出去，不能留下任何指向冉家的线索。一旦打草惊蛇，陈浩会狗急跳墙。”
“寄件地址写省城。”冉父接话，思路异常清晰，“找个商业区附近的邮筒，人流量大，不容易被盯上。邮票用**的，不留指纹。信封上什么都不写，只写收件单位。”
冉月听着父母讨论着每一个细节。上一世，父母死得那么突然，那么毫无预兆，她甚至来不及好好跟他们说一句话。这一世，他们坐在这里，灯火通明，围着一张茶几，共同面对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不是父亲一个人，不是母亲一个人，也不是她和姐姐孤立无援地挣扎。
而是一家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