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玉镯与枯骨------------------------------------------，先漏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枯骨，而是一抹暗紫色的绸缎，边角绣着缠枝莲纹样，在昏暗中泛着陈旧的光泽。，火苗抖得像风中残烛。小黑狗却突然不叫了，耳朵贴在脑门上，尾巴夹得笔直，往他脚边缩了缩——这**的反应比他还诚实，分明是怕到了骨子里。“吱呀——”棺盖又被顶开寸许，这次看清了，推动棺盖的是只手。不是干瘪的尸手，而是肤色青白，指甲泛着乌紫，指节处缠着几圈发黑的麻绳。，打火机的油味混着那股腥臭味钻进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退，脚却像灌了铅，视线死死钉在那只手上——手腕处有个月牙形的疤痕，看着竟有些眼熟。“咚！”棺盖突然被整个撞开，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墓室里落下簌簌尘土。。穿着一身暗紫色寿衣，面容依稀能看出是个年轻女子，发髻上插着支银簪，氧化得发黑。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睁得溜圆，瞳孔却浑浊得像蒙了层白雾，直勾勾地对着墓室顶。，那女子突然动了。不是诈尸般的僵硬抽搐，而是像活人一样，缓缓坐起身，脖颈转动时发出“咔吧”的脆响。“操！”林泽终于找回力气，转身就往石门跑。可刚跑出两步，后领就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力道大得像铁钳，勒得他舌根发麻。，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火苗在石缝里苟延了两下，灭了。，只有那股腥臭味愈发浓烈。林泽感觉自己被猛地往后一拽，后背撞在坚硬的石棺边缘，疼得他眼冒金星。“小……小哥……”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帮……帮个忙……”。这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股寒意。他想转头，后颈却被按得更紧，那只青白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脖子上。“我……我没钱……”他结结巴巴地说，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没带吃的……不……不是……”那女声顿了顿，像是在积攒力气，“我……我镯子……卡着了……”。镯子？他借着从石棺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不知何时外面竟亮了些），低头看向女子的手腕——果然，一只青绿色的玉镯卡在她小臂上，卡得很紧，边缘处的皮肤已经泛白。
这场景荒诞得让他忘了害怕。谁家死人下葬还在乎玉镯卡手？
“你……你自己摘啊……”
“摘……摘不下……”女子的头微微晃动，浑浊的眼睛转向他，“你……你帮我……摘下来……我……我给你好处……”
林泽刚想拒绝，脚边的小黑狗突然“汪”了一声，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恐惧，反而透着点急切。他心里一动——这狗刚才引他来这儿，现在又这反应，难不成这里真有什么名堂？
“好处？”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问，“什么好处？”
“供桌上……小鼎……里的……丹……丹药……”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给……给你……”
林泽看向供桌。那只青铜小鼎还在原地，鼎口似乎真有层淡淡的白霜，刚才没注意，现在看来倒真像传说中丹药的残渣。
他喉结动了动。要是这真是什么修仙者的墓……那丹药岂不是……
“摘就摘。”林泽咬了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但你先松手，勒得我喘不上气。”
脖子上的力道果然松了些。林泽转过身，借着微光打量那女子的手腕。玉镯是好玉，透着油润的光泽，只是卡得太紧，几乎嵌进肉里。他试着用手指抠了抠，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得抹点东西润滑。”林泽皱眉，“你这儿有油吗？”
女子没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石棺角落。林泽探头一看，那里放着个小陶罐，打开一闻，是些凝固的油脂，带着点松脂味。
他挖了点油脂，搓热了抹在玉镯边缘，然后深吸一口气：“我数一二三，你往回缩手，我往外拔。”
女子僵硬地点点头。
“一……二……三！”
林泽猛地发力，玉镯“啵”地一声被拔了出来。他重心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正好撞在供桌上。那只青铜小鼎晃了晃，从里面滚出颗绿豆大小的药丸，黑黢黢的，闻着有股焦糊味。
与此同时，那女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寿衣下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迅速碎裂。
“你……你怎么了？”林泽吓了一跳。
女子没回答，只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竟流下两行血泪，直勾勾地看着他：“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瘪下去，皮肤迅速干瘪，转眼间就成了一具真正的枯骨，唯有那支银簪还插在稀疏的发间。
林泽看得目瞪口呆，手里还攥着那只玉镯，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发冷。
“汪！”脚边的小黑狗突然叫了一声，叼起那颗黑色药丸，跑到他面前，用鼻子拱他的手心。
林泽看着那药丸，又看了看地上的枯骨，心脏狂跳。他捡起药丸，入手温热，刚才的焦糊味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清香。
“这……这真是好东西？”他喃喃自语。
小黑狗用力点了点头，突然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然后跑向石门。林泽跟着过去，发现石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道缝。
他回头看了眼石棺里的枯骨，鬼使神差地把那支银簪也揣进了兜里——总不能白来一趟。
钻出洞口时，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把松林染成金红色。林泽瘫坐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做了场噩梦。
小黑狗蹲在他旁边，歪着头看他手里的药丸，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想吃？”林泽挑眉，把药丸举高。
小狗立刻站起来，前爪扒着他的膝盖，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想得美。”林泽把药丸塞进兜里，拍了拍狗脑袋，“这可是我拿命换来的。”
小狗不满地哼唧了两声，突然跑到他刚才泼粥的地方，叼回来半块没吃完的红薯，放在他面前。
林泽愣住了。这狗……成精了？
他看着那半块沾着泥土的红薯，又摸了摸兜里的药丸和银簪，突然觉得这青山村的日子，或许没那么难熬。
“行吧。”他捡起红薯，掰了一小块扔给小狗，“以后跟我混，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小狗叼着红薯，欢快地摇了摇尾巴，眼睛在夕阳下亮得像两颗红宝石。
林泽没注意，他揣着药丸的裤兜，正隐隐透出层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布料纹路，悄悄钻进他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