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元功------------------------------------------，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是他在记东西。。他擦过去的时候，目光从那些文字上扫过，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里刻。混沌珠在识海里微微发光，像是也在帮他记——那些扫过去的文字，只要看过一遍，就清清楚楚地印在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青木诀》，木系单属性基础功法，共九层，适合木灵根修士。修炼至大成可催生灵植、解毒疗伤。《烈火功》，火系单属性基础功法，共九层，适合火灵根修士。修炼至大成可凝聚真火、焚烧万物。《庚金剑诀》，金系攻击功法，共七层，适合金灵根修士。修出的庚金剑气锋锐无比，同阶防御法器皆可破之。，林玄的脑子里像开了个杂货铺，乱七八糟地堆了几十部功法的简介。但混沌珠对那些单属性功法都没反应，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连光都不多亮一下。《混元功》那个木**的时候，珠子震了一下。，继续擦下一个。但他把《混元功》的位置记得死死的——西边第三排书架，最底层，靠墙角的那个格子。那个位置最偏僻，光线都照不到，木**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就知道很久没人碰过了。，林玄去找钱执事检查。，背着手在西边三排书架前走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在书架顶层抹了一下，看了看指腹。“还行。”他把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下次书架顶上也擦干净。去吧，门口领赏钱。”，赏钱是五枚铜板。，跟老孙头一起往回走。老孙头把五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五文钱，够买两个白面馒头了。”老孙头咂了咂嘴，“杂役院那黑糊糊吃了快十年，都快忘了白面是啥味儿了。”
林玄没搭话。他脑子里全是《混元功》那三个字。
混沌珠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东西起反应。矿洞深处那间洞室，珠子有反应，结果珠子飞进了他的识海。《混元功》这部残本，珠子又有反应。
这部功法一定跟混沌珠有关系。
但他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看到《混元功》的内容。
杂役不能翻阅藏经阁的玉简，这是铁律。钱执事虽然看起来是个不管事的老头，但能看守藏经阁的，修为至少是筑基期。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偷看玉简，跟找死没区别。
外门弟子兑换功法需要贡献点。杂役没有贡献点。杂役连贡献点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玄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通铺里还是那股味道，汗臭、脚臭、劣质烟叶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脑壳疼。但林玄早就习惯了，他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珠悬浮在识海中央，灰蒙蒙的光芒比前几天亮了不少。珠子表面的纹路也清晰了一些，那些像是文字又像是裂纹的线条，隐隐约约组成某种图案。
林玄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些纹路在动。
不是珠子在动，是纹路本身在缓慢地变化。像是一条河在流淌，从珠子的顶端流到底部，然后循环往复。变化的速度极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玄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些流动的纹路。
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一段记忆直接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一片混沌之中。四周灰蒙蒙的，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那人站在雾气中央，双手背负，抬头望着什么。
然后那人开始动。
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圈画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灰色雾气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疯狂地涌入那个圆圈之中。雾气在圆圈里旋转、压缩、凝聚，最后变成了一颗灰蒙蒙的珠子。
混沌珠。
林玄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人画完圆之后，又开始动。他双脚踏着某种奇特的步法，双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轨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韵律，像是暗合了天地间某种最根本的规律。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灰色雾气开始按照特定的路线流动。那些流动的路线，跟林玄丹田里混沌灵气运转的路线，一模一样。
不，应该说，他丹田里的灵气运转路线，是这些路线的最简化版本。
那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雾气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到最后，整片混沌空间都在随着他的动作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的中心，是那颗混沌珠。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玄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躺在黑暗的通铺里，头顶是漏风的房梁，耳边是老孙头的鼾声。一切都没有变。但他脑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作。
那个灰袍人在混沌空间中演练的那**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海里。不是功法口诀，不是文字描述，而是最直接的身体记忆——就像他自己练过无数遍一样。
林玄闭上眼睛，让那**作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整**作分为九段，每一段有九个姿势。九九八十一个姿势，从头到尾衔接得天衣无缝。动作的难度并不大，但每一个姿势都要求配合特定的呼吸节奏和灵气运转路线。
他试着在脑海中模拟第一段的九个姿势。
九个姿势做完，丹田里的混沌灵气自动跟着运转了一圈。运转的路线，比他自己摸索出来的那种粗糙的运转方式复杂了十倍不止。
但效率也高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他之前的灵气运转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溪，那这**作对应的运转路线就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大河。同样数量的灵气，在同样的时间内，能运转的圈数多了十倍。而每多运转一圈，灵气就精纯一分。
林玄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
混沌珠不会说话，但它用这种方式，把一套完整的修炼功法教给了他。
这套功法没有名字——或者说，混沌珠没有告诉他名字。但林玄心里已经给它取好了名字。
混元功。
藏经阁那篇残本也叫混元功？只有前三层，被扔在角落里三百年都没人能练成。林玄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篇残本就是这套功法的一部分，被人从上古遗迹中带出来，但因为残缺得太厉害，没有人能参透其中的奥妙。
而完整的功法，藏在混沌珠里。
或者说，混沌珠本身就是这套功法的总纲。
第二天天没亮，林玄就起来了。
不是被周监工叫起来的，是自己醒的。昨晚在脑海中模拟那**作模拟了大半夜，真正睡着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但醒来的时候精神却出奇的好。丹田里的混沌灵气比昨天又浓了一丝，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劲。
他跟着杂役们去矿洞，领了今天的任务——还是十一筐。
进了西区矿道，林玄没有马上去那条废弃岔道，而是先老老实实挖了五筐矿石。等周围的杂役都散到各自的矿道深处去了，他才扛着镐头往废弃岔道走。
岔道里还是老样子，黑黢黢的，只有他自己插在墙缝里的一盏小油灯发出豆大的光。堆在角落里的原矿已经有一百多斤了，按这个速度攒下去，一个月能攒五百斤。五百斤原矿，提纯之后大概能出十斤下品灵石。
十斤下品灵石，在坊市里能换一瓶最低等的疗伤丹药，或者一件最粗糙的下品法器。
但林玄现在最想要的不是丹药和法器，他想要藏经阁那篇《混元功》残本。
混沌珠给他的那**作虽然完整，但那是修炼法门，是内功心法。他还需要外用的手段——攻击类的术法、身法、防御手段。混沌珠给的动作里有配合的呼吸和灵气运转方式，但没有教他怎么把灵气转化成攻击。
藏经阁那篇《混元功》残本，既然是同一套功法的一部分，里面很可能记载了配套的术法。
怎么拿到它？
林玄在岔道尽头盘腿坐下来，开始练习第一段的九个姿势。
矿道狭窄，很多需要伸展身体的动作做不开。他把动作幅度缩小，重点放在呼吸和灵气运转的配合上。九个姿势做下来，丹田里的灵气运转了一圈，速度比他昨晚在脑海中模拟的时候还要快。
他一遍一遍地练。
第一个姿势，双臂平伸，掌心朝上，吸气。灵气像被什么东西托着，从丹田缓缓升到胸口。
第二个姿势，双手翻掌下压，呼气。灵气从胸口沉回丹田，在这个过程中被压缩了一丝。
第三个姿势……
练到第五遍的时候，林玄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身体太差了。
十五岁的少年，常年在矿洞里挖矿，吃不饱，睡不好，底子早就被掏空了。那**作虽然不复杂，但对身体的控制要求极高。每一个姿势都需要细微的肌肉调整，而他连站直了都觉得腰酸。
练到第八遍的时候，林玄的腿开始打颤。第十遍的时候，手臂抬不起来了。
他靠着矿壁坐下来，大口大口喘气。汗水把粗布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但他没有停。
喘了几口气，又站起来继续练。
第十五遍的时候，丹田里的灵气忽的一跳。
不是数量增加了，是质量变了。原本灰蒙蒙的混沌灵气，在反复运转了十五圈之后，颜色变深了一点点——从浅灰变成了烟灰。虽然变化微乎其微，但林玄感觉得很清楚。
灵气变了之后，他的身体也没那么累了。
第二十遍，第三十遍。
林玄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矿洞里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只知道自己站起来、练、坐下喘气、再站起来。循环往复，像一头拉磨的驴。
直到丹田里传来一阵饱胀感。
灵气满了。
炼气三层巅峰的修为，丹田能容纳的灵气是有上限的。现在这个上限到了。再练也不会增加灵气总量，只能增加灵气的纯度。
林玄停下来，靠在矿壁上，闭着眼睛感受丹田里的变化。
那团灰蒙蒙的灵气旋涡比昨天浓了不少，转动的速度也快了一些。旋涡的中心，隐隐约约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光点极小，比针尖还小，如果不是他刻意去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筑基的种子。
林玄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在杂役院听老孙头讲过，炼气修士想要筑基，必须在丹田里凝聚出一枚“筑基之种”。筑基之种是灵气的结晶，是日后凝结金丹的基础。单灵根修士在练气六层左右就能凝聚筑基之种，双灵根要到练气八九层，三灵根要练气大**甚至筑基边缘。
而杂灵根，从未有人凝聚过筑基之种。
他现在才炼气三层巅峰。
林玄睁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杂灵根终生无望筑基？他的筑基之种已经冒芽了。
收功之后，林玄把今天的十一筐原矿拖出矿洞。周监工照例坐在洞口记账，眼皮都没抬。
回到杂役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通铺里热闹得很——今天是月底，杂役院发月钱的日子。每人五十文铜钱，外加一双新草鞋。
林玄领了钱和草鞋，坐到自己的铺位上。老孙头蹲在炕沿上抽旱烟，脸上难得没有愁容。
“小子，下个月藏经阁还去不去？”
“去。”林玄毫不犹豫。
“行，我帮你跟周监工说。”老孙头抽了口烟，“你这孩子干活踏实，钱执事那边也满意。以后藏经阁的活，咱爷俩包了。”
林玄应了一声，低头把新草鞋套在脚上试了试。草鞋编得粗糙，几根草绳勒得脚背生疼。但比他现在穿的那双强——那双鞋底都快磨穿了，走路的时候石子硌脚。
他脱掉草鞋，躺下来，盯着房梁。
脑子里转的还是藏经阁的事。
一个月去一次藏经阁，每次能擦三排书架。西边三排他擦过了，《混元功》的位置记住了。但光记住位置没用，他得想办法看到玉简里的内容。钱执事那双眼睛虽说总是半闭着，但林玄有一种感觉——那个老头什么都知道。
不能偷看。至少现在不能。
得想别的办法。
林玄翻了个身，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外门弟子兑换功法，需要贡献点。杂役没有贡献点。但如果——如果他能让一个外门弟子帮他兑换呢？
不可能。外门弟子看杂役的眼神，跟看路边的野狗差不多。没有人会帮一个杂役兑换功法。而且《混元功》是残本，三百年来没几个人兑换过，突然有人兑换，反而会引起注意。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学会那**作里藏着的术法。
混沌珠给他的那**作，八十一个姿势，他只练了第一段的九个。光是这九个姿势，配合呼吸和灵气运转，就能让他丹田里的灵气纯度提升。后面的七十二个姿势里，一定藏着更多东西。
林玄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混沌珠安静地悬在那里，表面的纹路缓缓流淌。
他开始在脑海中观摩第二段的九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