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骨金缮

画皮下的疯魔------------------------------------------，深夜里透着股阴冷的潮气。，两盏刺眼的远光灯如利剑般劈开了黑暗。那是周老爷子的专属座驾，黑色**轿车稳稳地横在路中央，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墓碑。，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他的神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凛修少爷，老爷子说了，这卷《江山残雪图》是沈小姐项目的核心。您要是执意为了一个女人坏了周家的规矩，这画，今晚就得‘殉’了您的反骨。”，领口那抹朱砂红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意。“拿古人的命，来填周家的脸面。”他缓步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规矩的肋骨上，“祖父这笔买卖，做得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呼吸几乎停滞。她看着那个平时连拿镊子都怕弄坏纸张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轻蔑的眼神，盯着那个盛放着国宝的盒子。，他愣了半秒，语气加重：“少爷，这画世上仅此一张！没了它，沈小姐的毕设拿什么去对标数字重构？她的前途，您也不要了？前途？”周凛修走到了老张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压迫感让老张不自觉后退了一步。，指尖轻慢地拂过紫檀木盒的纹路，像是**着**的皮肤，又像是审视着仇人的咽喉：“在这老宅子里关得久了，你们是不是忘了，沈舒意是画画的人，不是被画囚禁的人。”，周凛修突然劈手夺过盒子，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你要干什么！”老张惊呼。，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那沉重的木盒狠狠摔在了坚硬的青石板地上。“哐当”一声。，里面的卷轴滚落出来，在夜色中散开一角。
“既然周家觉得文物比人命贵，”周凛修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猛地按住那卷残破的画，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决绝，“那我们就看看，是我修得快，还是你们毁得快。”
他抬头，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看向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他知道，祖父就坐在那里。
“祖父，我能修好这千年的残卷，也能修好沈舒意被你们踩碎的骄傲。但唯独周家这张老脸，我修不动，也不想修了。”
轿车的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老爷子枯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带着浓重的失望：“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周家的传承都不要了？凛修，你这是在剜我的心。”
“是您先动了我的命。”
周凛修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卷画轴。他退回到储藏室门口，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沈舒意拽入怀中。
他的手心全是汗，那是极度亢奋后的余温。沈舒意看着他，看着他领口被风吹乱的朱砂，看着他眼底那股名为“自由”的疯狂火焰。
“沈舒意，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他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玩？”沈舒意感觉自己的血液也在沸腾。
“今晚，我们不重构敦煌。我们要重构周凛修。”
他拉着她闪身退回实验室，反手锁死了那道重达百斤的隔音门。任凭外面老张如何拍打，门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私密的寂静。
实验室内，红木修复台成了两人的阵地。
周凛修将那卷受损的《江山残雪图》铺开。画卷边缘因为刚才的撞击确实产生了一道新鲜的裂口，但在周凛修眼里，那不是损毁，而是新生。
“坐下。”他将一把极细的羊毫笔塞进沈舒意手里。
“我……我没修过古画。”沈舒意的手在抖。
“我教你。”周凛修从背后贴上来，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通过脊椎共振。他握住她的手，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指导，而是一种近乎交颈而眠的缠绵。
“金缮的最高境界，不是掩盖伤痕，而是庆祝破碎。沈舒意，把你的数字色彩，直接涂在这道裂痕上。我们要让这卷死气沉沉的旧物，开出属于你的花。”
沈舒意闭上眼，在周凛修的引导下，将一抹浓烈到近乎妖异的朱砂色，狠狠地横在了宋代的残雪之上。
那一笔，是对传统的亵渎，却是对爱最盛大的告白。
“修好了吗？”她喘着气问。
周凛修看着那道跨越千年的、鲜红的“金缮”痕迹，眼中最后一丝清冷也彻底崩塌。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她的后颈，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破碎感：
“修好了。沈舒意，从现在起，你是我唯一的孤本。”
门外，老张带人强行撞门的声音震耳欲聋。而门内，两个疯子在满地狼藉的古籍与颜料中，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离经叛道的黎明。
（第一卷：第一部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