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怪谈作家  |  作者:喝冷水的高建  |  更新:2026-04-27
还该继续写下去吗------------------------------------------。,屏幕亮得他眯了一下眼。通知栏里密密麻麻摞着一长串推送——全部来自那个他以为早就长草了的小众文学平台。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二十。再看一眼通知数量:九十七条。。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大概半分钟。昨晚那个梦还残留在脑子里——白得刺眼的操作室,戴手套的医生,那句“你的病,终于好了”。他把手举到眼前翻了个面,确认手指上没有**。然后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平台的**。。《终愈》发布不到六个小时,阅读量破了一万二。评论三百多条,收藏五百多次。这个数字对于他那两百出头的关注者而言,已经不是“表现不错”的范畴了——是**裸的爆炸。他的账号**私信栏出现了一个红点,他点开一看,是平台系统自动发送的通知:作品《终愈》已被编辑推荐至首页“悬疑恐怖”分类推荐位。推荐理由就一句话:“文笔冷峻犀利,氛围感极强。”。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作品有一天能上首页推荐——但那是在三年前,在他还相信写作这件事能养活自己的时候。而今这个推荐来得太突然,像一块从天而降的蛋糕砸在一个已经饿过头的人脸上,他一时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吓。。,点赞数已经过了八百:“我发誓我读到医生戴手套那段的时候真的感觉有双手在摸我的脖子。不是害怕,是那种——你躺在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照着你,有个人用特别轻特别稳的动作在调整你的**,你想动但动不了,最后干脆不想动了。作者你是真的见过这种场面吧???+1附议层主说出了我想说的话”。:“这篇文笔和作者以前完全不一样。我翻了他上一篇,写的是都市爱情的,全程马马虎虎。这篇简直像换了一个人——句子冷得像手术刀,每个比喻都精准到让人不舒服。不是说不舒服不好,是不舒服到你觉得作者不是在写小说,他是在给你放一部他自己看过的纪录片。”:“我是医学生。那个针尖刺入腕横纹的角度和深度描写,放在教科书里可以直接当配图文字用。作者请回复一下你是不是有医学**。”。他在写医生戴手套的时候,脑子**本没有刻意去想“该怎么描写”——他只是把看到的画面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手套翻卷的方向、乳胶薄膜贴合指节的顺序、袖扣上那个圆形符号的反光——他全看见了,像在看一段已经剪辑好的高清录像。他没有“创作”任何东西,只是在做听写。。读者们给医生的命名千奇百怪——有人叫他“白大褂**”,有人叫他“手术室艺术家”,还有人叫他“洁癖**狂”。但最让他意外的是一个被顶到中段的评论:“我觉得医生这个角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他每次动手前都要调整手套、检查器械、把台面的物品摆正——他不是在享受**,他是在完成一件他认为必须精确到毫米的事。这种人格比单纯的**可怕一百倍。想给医生开个后援会。”,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共鸣。是的,他写的时候也感觉到了——那个人不是疯狂,不是失控。他是另外一种东西。一种林默暂时找不到词来形容的东西。,手机顶部弹出了一条银行短信。他点开一看,是该平台当月的稿费结算到账通知——计算规则是按前一天的文章阅读量分成。林默盯着那个数字,呼吸不自觉地顿了一下。二百九十七块四毛。这个数字对于一个工作稳定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余额只有一千二、欠租六千四、连外卖都舍不得点的人来说——它意味着他至少可以再多撑两天。哪怕只有两天。
他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那种感觉不是得意,不是被认可的虚荣,而是一个被压在海底太久的人终于摸到了一小块礁石。他可以给赵东发一条短信说“先转一部分”,可以把这个数字截图存下来当尊严的底牌,可以在晚上买一份八块钱的盖浇饭而不是泡面。
那二百块钱在卡里还没捂热乎,他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着评论区,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没来得及收回的弧度。
然后他刷到了最后一条评论。
那个评论没有点赞数,没有头像,用户名是一串毫无规律的字母和数字,长度大概十五位,像是键盘上随手敲出来的。评论内容只有一行字:
“很精准的还原。”
林默手指停住了。不是“描写”,不是“刻画”。是“还原”。这个词在评论区里鹤立鸡群——所有读者都在夸他的文笔和想象力,只有这个人在告诉他:你写的东西,是在还原。就好像有人在某个凌晨看到他写完那篇小说的全过程,然后把那句最本质的评价放在最后,等他一路翻到底,在开心到一半的时候把他按进冷水里。
他点进那个账号的主页。头像灰色默认剪影。注册时间——今天凌晨,时间戳显示他刚创建完的几分钟后。没有任何其他动态,没有关注任何人,没有粉丝。一个为留下那六个字而生的账号。他现在再去刷——该用户已注销。
林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刚才那点高兴正在快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脊椎底部缓缓往上爬的冷意。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兴奋和恐惧同时涌上心头,像两条被拧在一起的电线。
那条评论用了“精准”。精准意味着有标准答案可对照,意味着有另一个人知道这些画面应该是什么样的,而他写出来的和那个人知道的标准答案完全一致。这比任何一个编辑的退稿信都更让他战栗——你写得很好,但你写的不是小说。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警笛声。不是他楼下,是从远处某个街区传过来的。声音很闷,被灰蒙蒙的雾气层层阻隔,像有人在隔音玻璃外面喊话。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不到任何异常,只有江面上驶过的货轮把低沉的汽笛声推进城市的每个角落。他把窗帘放下来,坐回电脑前。
评论区还在不断更新。更多的人开始讨论那个医生的动机、那根针**的液体是什么、故事里那个“祂”的符号代表什么。林默想关掉页面,手指碰到鼠标的时候,又忍不住滑到刚才那个地方——那条评论已经彻底消失了,从评论区删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没存在过。
但他知道它存在过。
他把页面关掉,重新打开文档回看《终愈》的字句。他忽然觉得这篇小说不是他写的。当然是他打的字——但他没有“创造”任何东西。他只是坐在一条走廊里,而走廊尽头有扇门被人推开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赵东催房租的短信,他看了一眼,划掉。又震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余额变动通知,他看了一眼,放进备忘录里加了今天的日期。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最终又坐回电脑前,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光标在一闪一闪。
他想写第二篇。不是要出名,不是要赚稿费,是那种感觉又来了——有什么东西在脑子深处等着他,像是已经准备好的一段录像,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播放。而那条评论给了他一个他不愿承认的推论:如果他不是第一个“看到”这些画面的人——如果他只是被允许看见——那他之前写出来的那些,到底还算不算创作?
窗外又下雨了。江城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
他手指放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这一次他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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