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怪谈作家  |  作者:喝冷水的高建  |  更新:2026-04-27
枯竭------------------------------------------。,林默觉得这只是暂时的。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新文档,把双手放在键盘上,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有。不是灵感不够,是连那个画面的残影都消失了。就像一条之前清晰接收的频道突然被掐断了信号,只剩下满屏的雪花噪点。他试着回忆医生的脸、手套的反光、针尖刺入腕横纹的角度,但那些细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他脑子里抹掉了。他记得自己写过,但不记得看到过。这种感觉比单纯的写不出来更难受——因为他知道那些画面曾经就在那里,清晰得像一段4K录像。而现在他就像被关在了一个没有信号的房间里,连噪音都听不到。,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又坐回去,重新打开文档。光标闪了半小时,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他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虚构一个**场景、设计一个悬疑桥段——因为他现在知道了,真正的恐惧不是文字游戏,是一种陌生而精确的画面强行灌注进意识,然后你把它写出来,然后它就发生了。虽然还没有证据证明那篇小说和任何真实事件有关联,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怀疑:如果他再写一篇新的,会怎么样?。,是***里多了那笔稿费,他需要改善一下生活。他已经连续吃了太久的泡面,久到舌头对“咸”和“辣”的区分变得麻木,吃什么都像是在嚼同样质地的塑料。他在楼下小吃店点了一份***盖饭,十二块钱,老板娘递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好久没见你了”,他笑了笑没接话,把盘子端到角落里吃完。米饭是新鲜的,不是隔夜饭那种凝成一整块的质地,***的酱油色很正,肥肉部分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他几乎感动了一下。这是这两个月来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他在街上走了很长的路,从老工业区一直走到江边。江城的秋天,梧桐叶落了一地,环卫工人正在用鼓风机把叶子吹成一堆一堆的金**小山。江面上有几艘货轮在排队过闸,汽笛声此起彼伏。有个老大爷在江边钓鱼,旁边放着一个红色塑料桶,桶里只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林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老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今天鱼口不好”,然后又转回去盯着浮漂。。他掏出手**开平台**,《终愈》的数据还在涨——阅读量已经逼近三万,评论破千,私信里多了好几条编辑约稿的邀请。有一家出版社的编辑措辞极其热情,说“您的文风在国内恐怖悬疑圈独树一帜”,问他有没有意向签约长篇。他盯着那条私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对方:那不是文风,那是我在被动状态下接收到的画面。我没办法保证明天能写出和昨天同等水准的东西。,编辑的催稿信息从两条变成了五条。“林深老师,《终愈》的数据太炸了,最近可以再发一篇吗?趁热打铁呀!老师,出版社那边问有没有长篇意向,方便聊聊吗?老师?”,一个都没回。不是耍大牌,是他确实写不出来。他坐在电脑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甚至想过作弊——随便写一篇传统的都市怪谈,加点惊悚元素,蹭自己上一波的热度。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否了。因为连他自己都清楚,《终愈》之所以火,不是因为文笔好、构思巧、气氛到位——它每一个段落都与之前的都市怪谈截然不同,它火是因为它太精确了,精确到让人觉得作者不是在看一张虚构的草图,而是在描绘一件已经发生的事。。他只知道现在它不来了。,光标还在空白的页面上闪动。他想也许等自己放松了,灵感就会回来。他不知道等来的会是另一种“灵感”。,浏览器弹窗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林默扫了一眼标题——“市中心一男子离奇身亡,警方暂未发现任何线索。”,脑子里在想着晚上是吃泡面还是下楼买碗面。然后他看到了正文。。三十六岁,独居,某贸易公司的中层管理。被发现时躺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整齐,面容平静,体表没有任何外伤,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最初到场的是一个上门收快递的小哥,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看到沙发上有人躺着,姿势很奇怪,打电话报警之后才确认对方已经没了呼吸。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凌晨零点到两点之间。警方排除了入室**的可能——门锁完好,室内财物没有翻动痕迹。死者手机里的最近通话记录全部正常,前一天的加班考勤打卡记录也正常。警方的结束语很简短,用词很谨慎——“目前尚未发现他杀迹象。”
但林默注意到了那个细节。茶几上有半杯水。他从来没在任何公开报道中看到过这个场景——陈光远的死亡现场在被移动前只有警方和法医经手过,没有人向外公布过客厅茶几的具体摆设。但那半杯水和他小说里写的一模一样,放在茶几的同一侧、距离沙发同一段距离,甚至连玻璃杯的款式——一个透明没有花纹的直筒水杯——都完全吻合。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在房间快速来回走了两圈。第一天是巧合,第三天还是巧合?他把《终愈》原文翻出来,一句一句往上对。小说里死的是独居中年男,现实也是。小说里死者面带安详,像睡着了,现实也是。小说里警方初次到场毫无线索,现实也是。小说里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现实还是。
他开始回忆那个梦境。梦境中他只有视觉,不能交流、没有身体,像被固定在某个位置观察这一切。当时他觉得那种观察很被动,现在回想起来,那种被动本身也许就是从某个“真实位置”望出去必然拥有的限制。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停在拨号界面又放下。他仍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和他有关联——而且这种关联说出来就是疯话,他会被当成妄想症,甚至会被列为重点嫌疑人。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终愈》的评论区已经炸了,不是读者炸,是他刷新时看到的第一条高赞新评论——“这小说里有个情节:医生只留下半杯水。刚才看了本地新闻,真的在现场细节里提到了半杯水……是巧合还是有别的起源?”
他快速关闭页面,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楼下依旧是江城的灰色街面,便利店灯牌闪烁,外卖骑手碾过水洼。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孤立了。他所有的灵感不是来自于自己的天赋,而是来自于一场未知频道的对接——对接得精准无漏,连半杯水都不放过。
他坐在床沿下意识地握紧手机。他不是不知道这个城市里有坏人。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变成坏人传递剧本的媒介。他把脸埋进双手间,手指摸到自己颧骨上突出的骨骼触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害怕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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