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工位对着厕所，难怪我这么倒霉------------------------------------------ 工位对着厕所，难怪我这么倒霉。，是死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的工位上。：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最后一杯冰美式还没喝完，心脏就率先撂挑子不干了。：趴在键盘上，脸压着F5键，屏幕上PPT的最后一页停留在“感谢聆听，敬请批评指正”。。，只有消防应急灯泛着惨绿的光。林夜的工位在角落里，**极佳——正对着厕所门，左邻茶水间，右靠打印机。入职三年，他总结出一条职场真理：，不是屎到临头，就是命犯太岁。，是命犯**。，林夜还有点懵。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张被键盘硌出印子的脸，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庆幸——。：周报还没交，下个月的房租还差三千，上个月借给同事老张的两百块估计是要不回来了。“操。”，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飘了飘，没人听见。，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走廊尽头。
一个一身白，一个一身黑。白的吐着长长的红舌头，黑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不对，林夜凑近看了看，是“天下太平”。
****。
林夜看过电视剧，认得这套行头。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害怕，结果真见到了，第一反应居然是：
这化妆技术挺省钱的啊。
“林夜，男，二十八岁，东海市人，卒于今日丑时。”白无常掏出一个平板——真的是平板，还是最新款的——划拉了两下，“寿终正寝？不对，你这明明是过劳死，算工伤吧？”
黑无常凑过来看了眼：“阳间不算，阴间更不算。按规矩，这叫命数已尽，走正常流程。”
“那也得备注一下啊，”白无常嘀嘀咕咕地在平板上戳着，“现在上面查得严，非正常死亡都要填申报表的，回头崔判官打回来又得重写。”
林夜飘在旁边，听着这两位阴间***的对话，忽然有一种极其诡异的熟悉感——
这不就是他每天在甲方和老板之间受的夹板气吗？
“那个……”他弱弱地举手，“两位领导，能打断一下吗？”
****同时扭头看他。
“我是不是死了？”
“废话。”黑无常惜字如金。
“那接下来怎么走流程？黄泉路？奈何桥？孟婆汤？”林夜掰着手指头数，“我看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白无常笑了，红舌头一颤一颤的：“小伙子挺懂行啊。不过你情况特殊，不走那条线。”
“特殊？”
“林夜，”白无常又看了眼平板，“你爷爷是不是叫林正？”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爷爷林正，三年前去世的，走得很安详。老爷子一辈子神神叨叨的，家里供着些乱七八糟的牌位，抽屉里塞满了黄纸朱砂。林夜小时候以为爷爷是***的，后来才知道，老爷子在老家那片儿，人称“林半仙”。
“对，是我爷爷。”
“那就对了。”白无常把平板一收，“林正，前任阴司鬼差，工龄四十二年，退休前把名额传给你了。按规矩，林氏一脉，代代相传。你今年二十八，刚好是接任的年纪。”
林夜愣了：“啥意思？”
黑无常难得开口：“意思是你没死透。”
“？”
“鬼差都是活人。”白无常解释道，“平时在阳间生活，该上班上班，该谈恋爱谈恋爱。需要出任务的时候，灵魂出窍，到阴间报道。你这种情况，我们叫‘假死’。”
“那我这趴键盘上……”
“正常流程，总要有个死的样子。”白无常挥挥手，“过两天你还得活过来呢，该交周报交周报，该加班加班，不影响。”
林夜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我能拒绝吗？”
****对视一眼。
“这活儿有编制吗？有五险一金吗？退休金怎么算？”林夜越说越激动，“我特么活着的时候被老板压榨，死了还得给你们当差？我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交房租的，你们阴间管分房吗？”
白无常：“……”
黑无常：“……”
“小伙子，”白无常叹了口气，“你以为这差事是谁想干就能干的？林正老爷子当年求了半年才把这个名额保下来，为的就是让你躲过这一劫。你要是不接，现在就跟我走黄泉路，喝孟婆汤，下辈子投胎做猪做狗，你自己选。”
林夜噎住了。
“而且，”白无常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知知道间间鬼差的待遇吗？间间肉身不死，间间领双份工资。遇到那种不干人事的间间恶人，你勾魂的时候还能顺便报复一下，不违规。”
林夜眼睛亮了。
“你是说……那个天天让我加班的张总？”
白无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林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这活儿我干了。”
黑无常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破旧的铜牌，扔给林夜。铜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差”字，背面密密麻麻全是小字，林夜还没来得及看，铜牌就自己融进了手心里。
“这是阴司牌，认主了。”白无常说，“三天后你会醒过来，到时候按着上面的指引，第一次灵魂出窍，到阴间报道。记住，只能晚上走，白天肉身不能离魂太久，不然真死了。”
“还有，”黑无常难得说了句长的，“你爷爷留了东西在老宅，回去看看。”
说完，两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会儿——”林夜急忙喊，“我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
白无常回头，红舌头一翘：“我叫谢必安，他叫范无救。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关照。”
话音落下，走廊恢复寂静。
林夜飘在半空，低头看看自己趴在键盘上的**，又看看手心那块已经看不见的铜牌，忽然觉得今晚这事儿，比他加过的所有班都离谱。
三天后，东海市殡仪馆。
林夜在停尸柜里睁开眼睛，伸手推开头上的抽屉盖，坐了起来。
旁边正在刷手机的工作人员扭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继续刷。
三秒后，工作人员猛地弹起来，手机飞出去砸在墙上。
“**——”
林夜摆摆手，从抽屉里爬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师傅，麻烦问一下，这附近哪儿有卖纸钱的？要质量好点的，下面有熟人，得带点特产下去送礼。”
工作人员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林夜耸耸肩，从他身上跨过去，推开了殡仪馆的门。
外面阳光刺眼，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掏出手机——居然还在，电量还剩3%——点开微信，未读消息99+。
最上面一条是老板发的：“林夜，周报什么时候交？今天都三号了！”
林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缓缓****字：
“等。”
发送。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朝着老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殡仪馆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尖叫声和脚步声，有人在大喊“诈尸了”。
林夜头也不回。
二十八岁，他第一次觉得，活着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糟。
虽然这活法，有点邪门。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