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若叫旧伤拖垮了早早离去，终究是桩憾事。……那东西能有法子。，某种无形的界面便在视野里铺展开来。，所及之处，万物皆浮现出可更易的标记。目标：多重陈旧性损伤（个体：李云龙）路径一：恶化至危重需求点数：1000预期转变：现存约十二个月的预期存活期，缩短为三十日内路径二：减轻至中度需求点数：30预期转变：伤势显著缓解，预期存活期延长至约三十六个月………，落在面前那张因疼痛而绷紧的脸上。，声音压得低而清晰：“您这身子骨，可不是寻常小恙。
若再放任，明年这时候怕是难熬了。”
换了旁人，他未必会开这个口。
世间受苦者众，自己掌中那点“点数”
终归有限，救不了天下人。
站着的人却扯了扯嘴角，仿佛听见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该走的时候便走，活够本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就算这年轻人不说破，他也知道里头快耗空了。
药汤灌过，烟酒也强忍着断了，可不见半点起色。
几十年的伤堆在那儿，哪是几副方子就能搬走的山。
“不，”
陈熙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若您愿意，容我替您探一探脉象。”
陈熙的指尖离开对方手腕时，李云龙正盯着自己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
屋子里很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
先前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似的痛楚，此刻竟像潮水退去般缓和了大半。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处滞涩的摩擦感明显轻了。
“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年轻人问道。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常年盘踞的憋闷感似乎也松动了一些。”……舒坦多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洪亮了些许，“比喝两碗烧刀子还管用。”
另外两位一直沉默旁观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身形较瘦的那位向前挪了半步，目光在陈熙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李云龙：“脸色确实不一样了。”
“何止脸色。”
李云龙索性站了起来，在原地踏了两步。
腿脚比刚才灵便，那种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石子上的刺痛减轻了。
他转向陈熙，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奇：“小子，你刚才那几下……是什么门道？”
年轻人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自己刚才触碰过对方腕部的手指上。”只是些推拿的手法。”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您这伤年头太久，像老树根一样盘在身体里了。
一次两次拔不掉。”
“得多久？”
“每月调理一回，持续一年。”
一年。
李云龙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他想起那些白大褂们摇头的模样，想起他们开的药方和叮嘱的“静养”。
静养？对他这种人来说，跟躺进棺材没什么区别。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分钟，就让缠绕他几十年的东西松了绑。
瘦些的老者——丁伟——清了清嗓子。
他走到李云龙身侧，压低声音：“真有效？”
“你自己看。”
李云龙抬起胳膊，做了个伸展的动作。
动作幅度不大，但流畅，没有中途因疼痛而停顿或抽搐。
这在过去几个月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孔捷始终没说话。
他背着手，目光在陈熙和李云龙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掂量什么。
屋里光线有些暗，从糊着旧报纸的窗户透进来的天光是灰白色的，落在年轻人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他能解决那些老家伙们都束手无策的问题。
可事实摆在眼前：老李确实站得更直了，呼吸也顺畅了。
“你这手艺，”
孔捷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慢，“跟谁学的？”
陈熙抬起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屋角那张掉漆的木桌，桌上摆着个粗瓷碗，碗底还剩一点凉透的水。”有些东西，看书学不来。”
他说，“得靠手感。”
这话说得含糊，却恰好堵住了更深的追问。
有些经验，确实无法言传，只能意会。
三位老者都是行伍出身，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战场上很多保命的诀窍，也不是靠书本能写清楚的。
李云龙重新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里。
他感觉身体里那股暖意还没完全散去，像冬日里喝下热汤后从胃部扩散开的温热，正缓慢地渗透进四肢百骸。
疼痛虽然没消失，但被一层柔软的屏障隔开了，不再那么尖锐地啃噬神经。
他看向陈熙，眼神复杂——有感激，有疑惑，也有一种久违的、对于“希望”
这东西的谨慎触碰。
“每月一回，”
他重复道，“地点呢？”
“您定。”
“那就这儿。”
李云龙环顾这间简陋的屋子，“我过来。”
丁伟忽然插话：“费用怎么算？”
陈熙摇了摇头。”不谈这个。”
他说，“等您觉得确实好了，再说。”
这话让三位老者又是一愣。
不谈钱，那图什么？人情？名声？还是别的什么？可年轻人脸上没什么算计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认真，仿佛他做的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就像顺手扶起一把倒掉的椅子。
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吆喝声，是收废品的推车声音透过窗缝钻进来，又很快消散在屋内的寂静里。
李云龙盯着自己那双布满疤痕和老茧的手，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却带着释然。
“成。”
他说，“那就……先这么着。”
陈熙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他走到门边，伸手拉开门。
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卷起地上几点灰尘。
他侧身让开，示意谈话可以结束了。
丁伟和孔捷先一步走了出去。
李云龙起身时，藤椅又发出一阵 。
他走到门口，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跨过门槛前，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陈熙一眼。
年轻人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身形挺拔，像一株还没完全长开却已显出韧劲的树。
“下个月，”
李云龙说，“还是这个点儿。”
“好。”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陈熙站在原地，听着风声穿过门缝的细微呼啸。
他抬起右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触感——不是皮肤的温热，而是更深层的、某种无形之物流转时的轻微震颤。
他握了握拳，那感觉便消失了。
屋角粗瓷碗里那点水，映着从窗户透进来的、灰白的天光，微微晃动着。
指尖在膝头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陈熙终于出声。
他确实有办法。
那些积攒下来的、被称为“成就点”
的东西，只要数目足够，让眼前这位将军身上那些新旧伤疤彻底消失，恢复如初，并非难事。
念头只是一转，便被他按了下去。
这人骨子里的执拗，他看得清楚。
即便此刻医好了他，以他那副宁折不弯的脾气，往后恐怕仍会一头撞进某些避不开的漩涡里，落得个遍体鳞伤。
一位曾将热血泼洒在这片土地上的将领，没能等到亲眼看见他所守护的河山日后是何等模样，便可能折损于意料不到的暗处。
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陈熙自知无力扭转其方向，但若只是从湍急的水流里，试着捞起一两个即将沉没的身影，或许……还能试一试。
他得想个法子，绕点路。
目标很明确：保住李云龙，还有丁伟。
至于孔捷，那人自有保全自身的能耐，倒不必过分忧心。
几乎就在这念头落定的瞬间，一股冰凉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波动在意识深处荡开。
触发：将星之陨
内容：李云龙，丁伟，皆栋梁。
请尽力避免其走向既定终局。
酬劳：每人，一万点。
酬劳的数额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丰厚。
若是两人皆能无恙，足足两万点……足以支撑他做许多想做的事，换取许多需要的东西。
“一年光景，我等得起。”
粗粝的手掌拍在陈熙肩头，力道不轻，“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点。
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陈熙抬起眼：“只是，再过几日，我便要动身去‘下乡’了。”
“哦？不想去？”
李云龙眉峰一挑，了然道，“想和你那姑娘留在城里？这事简单。”
下乡，劳动，带着老乡找活路——这套说辞，他近来听得耳朵都快起茧。
年轻人怕吃苦，想留在四九城，也是人之常情。
寻常人家或许没办法，但以他李云龙的身份，再加上丁伟、孔捷从旁使力，留下个把人，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单是治伤这份情，就足够抵了。
“不，您误会了。”
陈熙摇头，语气很稳，“下乡建设，是分内之事。
我并非想逃。”
这话让李云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赞许：“好小子，有点志气。
老子是越来越看得**了，可惜你不愿穿军装。”
陈熙没接这话茬，他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看过去：“所以，为了后续的治疗能跟上，几天后，请您同我一道下乡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静了一瞬。
“……下乡？”
李云龙确实愣住了。
这个提议完全跳出了他预想的范围。
旁边的孔捷和丁伟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诧异。
以他们的位置，“下乡”
这个词，早已变得遥远而陌生。
但年轻人说得明白：治疗需要一年，而他即将离开城市。
若想彻底根除旧疾，便只能跟上他的脚步。
取舍，忽然被摆到了面前。
孔捷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点了点头：“仔细想想……这倒未必是件坏事。”
李云龙眉心拧出几道深痕，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孔捷把搪瓷缸往他跟前推了推，热水蒸腾的白汽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屋里静得能听见煤炉子哔剥的轻响。
“眼下这光景……”
孔捷话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肩胛处旧军装下隐约凸起的绷带轮廓，“养伤要紧。
城里的药味闻多了，骨头都锈了。”
窗玻璃上凝着薄霜。
陈熙觉出掌心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搔刮着，低头瞧见身旁那姑**指尖正蜷在他手纹里，像只试探的猫。
他抬眼时，李云龙正盯着墙上那幅褪了色的作战地图出神。
五分钟在挂钟的滴答声里被抻得很长。
炉火忽然爆了个火星子。
“成。”
李云龙喉咙里滚出个字，像掷出颗石子，“就当陪年轻人走趟远路。”
他从上衣内袋摸出个牛皮纸信封，没数，直接按在陈熙面前的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