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渔村待了五年。
五年里京城的消息时断时续,拼拼凑凑,我大概知道了外头发生了什么。
顾家老太爷死了。
顾衍承袭了爵位,入朝做了翰林编修。
二十岁的翰林,在京城算年轻有为。
消息传到渔村的茶馆,有人夸他少年英才、前途无量。
我坐在角落里,茶水凉了都没喝。
这个人的前途,是我爹的命铺出来的。
又过了两年,他升了礼部侍郎。
再一年,兼了御史中丞。
我二十岁那年,他已经站在了朝堂正中。
我搬到了京城郊外的一间小院子里,靠给人浆洗缝补过活。
离教坊司近一些,我心里能安稳些。
每隔半月我就去教坊司后巷蹲一次,盼着能再看阿姝一眼。
有时候能看到那个瘦弱的身影倒泔水,有时候什么都看不到。
她始终没回过头。
我不敢喊她。
上次喊了一声,她被婆子拽回去之后挨了打。
有个好心的洒扫丫头偷偷跟我说:"你别再来了,你一来,里头的姐姐就要受罚。"
我就改成了在更远的巷口等。
远远地看一眼。
二十一岁那年冬天,我病得下不了床。
连着咳了半个月,痰里全是血丝。
周婶从渔村赶来照顾我,急得直抹泪。
我躺在床上听屋外的北风呼啸,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那天夜里有人敲门。
周婶打开门,外头没有人,台阶上放着一个木**。
**里是一株百年老参和二十两银子。
没有留字。
老参吊住了我的命。
我活过了那个冬天。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三年前我被人从教坊司后巷送回渔村,也是一包药、十两银子。
去年入秋我的衣裳破得补不住了,院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两匹棉布。
有人在暗中帮我。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沈家一百三十七口,活着的大概只剩我了。
谁会管一个罪臣之女的死活?
我想过很多人,唯独没想过顾衍。
二十二岁那年春天,一件大事传遍了京城。
御史中丞顾衍在朝会上递了一份奏折,请求重审永宁侯旧案。
满朝哗然。
永宁侯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顾家又是当年领衔**的,如今顾家的嫡孙要替侯府翻案?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一件湿衣裳从绳子上滑下来,掉在泥地里。
我弯腰去捡,手抖得怎么都捡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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