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蒙面人把我送到江南一个渔村,交给了一户姓周的渔民。
他丢下一包银子,什么都没解释就走了。
周家老两口是老实人,靠打鱼为生,日子清苦。
他们没问我从哪来,只当我是远房亲戚的女儿。
我把名字改成周沅,学着织网腌鱼、洗衣劈柴。
十三岁的侯府嫡女,指甲里塞满了鱼鳞。
头一年我天天做噩梦,梦见我爹被押上刑场,梦见我娘撞墙时额头裂开的声音,梦见阿姝掰开我手指时骨节作响。
周婶说我夜里叫喊太大声,把邻居家的狗都吵醒了。
我就改成白天哭。
哭了三个月,眼泪哭尽了,从此再没哭过。
第二年开春,我偷偷跑到镇上的茶馆听消息。
京城的事断断续续传过来。
永宁侯府被抄没,府邸充公,改成了东宫属官的宅院。
沈家一百三十七口,男丁充军流放,女眷没入教坊。
阿姝在教坊司。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粗茶,碗摔在地上,碎了。
茶馆老板骂我赔钱。
我掏出身上仅剩的三文铜板,放在柜台上,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我织网、洗衣、给镇上的酒楼洗碗,什么活都干。
我要攒够路费去京城,把阿姝赎出来。
攒了两年,攒了九两银子。
路上遇到山匪,银子被抢光了,我的锁骨也被砍了一刀。
我倒在官道上,被一个路过的老郎中救了。
老郎中给我缝了伤口,摇头说:"姑娘,你这刀再深半寸,命就没了。"
我养了一个月的伤,又开始攒钱。
第二次攒了十二两,我到了京城。
教坊司在东市尽头,红漆大门前挂着两盏灯笼。
我在门口站了一天,求了三个管事的,没人理我。
最后一个管事翻着花名册看了一眼:"沈姝?还在。你要赎人?赎金三百两。"
三百两。
我攒了三年,只攒了十二两。
"我……我能不能先见她一面?"
管事摇头:"不买不看。"
我跪下去。
管事一脚踢开我:"滚远些,别挡着门**生意。"
我被踢翻在街上,路过的人绕着我走。
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在教坊司后巷蹲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后门开了一条缝,有个穿青布衣裳的瘦弱女子被推出来倒泔水。
她背对着我,头发枯黄,脊背弯着。
我的心猛地抽紧。
"阿姝?"
她没回头。
旁边的婆子喝了一声,把她拽了回去,门关上了。
我趴在后巷的泥地上,指甲抠进烂泥里。
那天晚上我在后巷睡了一夜,第二天高烧不退。
恍惚中有人把我背走了,送回了渔村。
周婶说是个陌生人送我回来的,留了一包药和十两银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我烧了三天三夜,退烧之后瘦了一圈。
周婶端着稀饭喂我:"沅丫头,别再去了,你这身子禁不住折腾。"
我喝了粥,没答话。
从那以后我每年都攒钱,每年都想去京城,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咳血的毛病越来越重。
老郎中说是心火郁结,气血亏虚,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十岁。
我想,活不过三十岁也行,只要能在死之前把阿姝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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