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百鸟朝凤，送鬼归西------------------------------------------，只持续了一瞬。，林风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冰水从头浇到脚，连骨髓都在打颤。那不是低温，而是更可怕的东西——纯粹的恶意与怨念，如同实质的触手，缠绕上他的四肢，扼向他的喉咙。，那无面女人裂开的黑色缝隙深处，仿佛有粘稠的黑暗在翻滚，要漫溢出来，填满整个房间。“嗬……嗬……”，求生本能和那侵入骨髓的寒意激烈对抗，牙齿咯咯作响。身体僵硬得如同那未扎完的纸人，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嗡……”，再次震动。，不再轻微。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从冰凉的铜管中涌出，顺着手臂经络逆流而上，猛地冲进他几乎冻僵的心脏！“噗通！”。暖流所过之处，冰寒退散，僵硬的关节恢复了微弱的知觉。被动触发：职业共鸣。技能“基础唢呐”完全激活。信息灌注：安魂曲（残篇）——百鸟朝凤引路版。、指法、气息运转方式，粗暴地塞进林风的脑海。陌生是因为他从未学过，熟悉是因为那旋律的骨架，赫然是他幼时在祖父身边听过的、用于白事中最庄严时刻的《百鸟朝凤》片段！只是此刻脑海中浮现的版本，更加古朴、苍凉，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没有时间思考了！
镜中的黑暗已经渗出，房间里仅存的那点微光被迅速吞噬，温度骤降至呵气成冰。那无面女人的红衣身影，在镜面里开始扭曲、膨胀，像是要挣脱镜面的束缚！
林风猛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割痛肺叶，却也让他的头脑在剧痛中空前清醒。他眼中闪过破罐破摔的狠色——横竖是死，不如拼了！
按照脑中强行灌注的方式，他抬起颤抖的手臂，将唢呐的哨片含入口中。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气息不由自主地按照那条刚刚开辟的陌生路径运转起来。
“呜——噗！”
第一声，干涩、嘶哑、甚至破音，难听得像垂死乌鸦的哀鸣。
直播间那被雪花覆盖的屏幕后，仅存的、信号顽强的观众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和“就这？”。
但就是这难听的一声，却让房间里弥漫的、近乎凝固的怨气，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瞬。那即将漫出镜面的黑暗，也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摇曳了一下。
有戏！
林风顾不得羞耻，也顾不得什么技巧，求生的**压倒了一切。他闭上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精神、全部力气，都灌注到那支仿佛活过来的唢呐里，拼命回想着祖父当年吹奏时，那混浊眼中透出的、对生命的敬畏与送别的庄重。
“呜哇——吱——咯——”
刺耳、混乱、毫无章法。与其说是吹奏，不如说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在发泄、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然而，奇迹般的，在这杂乱无章的噪音中，几个苍凉、高亢、充满蓬勃生命力的音符，顽强地、断断续续地拼接了出来！
那是《百鸟朝凤》开篇，旭日东升，百鸟苏醒，呼唤同伴的引子！
虽不成调，但其意已至！
“叽——喳——啾——”
恍惚间，林风仿佛不是在破旧的空屋里，而是站在清晨的山林之巅。他手中的唢呐不再是一件乐器，成了他的喉舌，他的魂魄，向着无边黑暗与寒冷，发出属于生者、属于阳光、属于喧闹人间的第一声啼鸣！
“轰！！！”
镜中的黑暗如遭重击，剧烈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无面红衣女人的身影扭曲得更加厉害，裂开的黑色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黑暗，而是****污浊的、带着腥气的阴影！
这些阴影扑向林风，却在接触到那断断续续、却顽强不屈的唢呐声波时，如同沸汤泼雪，嗤嗤作响地消融、蒸发！
林风七窍开始渗出血丝，太阳穴突突狂跳，大脑像要炸开。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这残破的引子，不足以真正“安魂”！
拼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血丝密布，瞪向那面镜子，瞪向镜中扭曲的红衣身影。这一次，他不是在看一个恐怖的鬼影。
他是一个殡葬师。
他的客户，在镜中。
“尘归尘……土归土……”他嘶哑着，用尽最后力气，将脑海中那段旋律最核心、最沉重的一个转折，混合着祖传殡葬词里最朴素的一句，狠狠“吹”了出去！
“唳——！！！！”
唢呐发出了自激活以来，最尖锐、最嘹亮、也最悲怆的一声长鸣！
如凤凰泣血，如百鸟同悲！
这一声，不再是引子，而是送行的号角！
镜面，应声而碎！
不是炸裂，而是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巨石，无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镜面。镜中那扭曲膨胀的红衣身影，在这一声长鸣中骤然僵住，然后，像褪色的水墨画，开始迅速变淡、消散。
污浊的阴影如潮水般退回镜中，随着那道身影一同消失。
最后，在完全破碎的镜面中央，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晕浮现，轻轻摇曳了一下，如同一声解脱的叹息，悄然湮灭。
“啪嗒。”
一块边缘锋利、残留着一抹暗红痕迹的镜片，从破碎的镜框上脱落，掉在积灰的地板上。
“嗬……嗬……咳！咳咳咳！”
林风再也支撑不住，唢呐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撕心裂肺，带着血沫。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结束了？
他颤抖着抬起头。
704室还是那个704室，破败、空荡、积满灰尘。但那面镜子碎了，弥漫在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恶意，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有地上那块不规则的暗红镜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叮！直播订单“镜中客”完成。
超度评价：C-（仓促而粗糙，但心意已至，手段专业）。
获得奖励：人气值+1000。技能“基础唢呐”提升至“熟练”。解锁新技能：“扎纸入门”。
获得特殊物品：“破碎的镜片（残念）”×1。
直播中断，正在重新连接……
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清晰，直播间画面恢复。
观看人数：5321。
弹幕，彻底疯了。刷新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只能捕捉到一片片炸开的、充满惊叹号的短句：
· “我看到了什么？？？？”
· “镜子自己碎了！主播吹碎的？！”
· “刚才那是什么曲子？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 “不是剧本！绝对不是！谁家剧本特效这么真？！”
· “主播还活着吗？说句话啊！”
· “刚才那感觉……我隔着屏幕都差点窒息！”
· “主播**！！！（破音）”
· “关注了！礼物走起！”
· 用户“夜游神”打赏了“纸钱一沓”！
· 用户“白事爱好者”打赏了“引魂香一支”！
林风瘫在地上，看着疯狂滚动的弹幕和打赏提示，大脑一片空白。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混合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还有一丝丝微弱的、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做到了”的震颤，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
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一个占据大半视野的、血红色的紧急新闻框，带着刺耳的警报音效：
全球紧急播报！
不明超自然现象“规则怪谈”于三小时前在全球范围内随机降临！
多国出现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异常区域，进入者死亡率极高！
***已启动紧急预案……
新闻画面快速切换：阴森的古堡、迷雾笼罩的校园、无限循环的公路……还有一闪而过的、倒在血泊中的各色人种。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模糊的卫星俯瞰图上，几个光点在不同**的版图上闪烁。
……经确认，每个被卷入“规则怪谈”的个体，其生存状态将与所属国度产生未知联动……
……我国已确认首位“天选者”，并在首次遭遇事件中，成功存活，无伤通关！
天选者代号——（权限不足，信息屏蔽）
其首次事件影像记录（部分）已列为绝密……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但林风的血液，却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珠。
看向系统界面，自己刚刚结束的那个直播回放截图。虽然模糊，但地点、事件……尤其是那面破碎的镜子。
一个冰冷的事实，砸得他头晕目眩。
那个所谓的“首位天选者”，那个“无伤通关”的幸运儿……
好像。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