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族长被扭送官府。

我攥着遗书瘫坐在太师椅上。

从今天起，这个家彻彻底底姓宋了。

次日清晨，我脱下丧服换上裙衫。

发髻挽起，别了一根银簪。

我坐在正堂上将下人和管事召集在院子里。

账本被我砸在桌案上。

"昨日的闹剧你们都看见了。"

"现在这府里我宋婉宁说了算！"

"王麻子已经被扭送官府，剩下的账今天一笔笔算！"

我翻开账本。

"李嬷嬷，上个月厨房采买的燕窝报了三十两。"

"剩下的二十两拿去给你儿子还赌债了？"

李嬷嬷跪在青石板上磕头。

"夫人饶命啊！是大夫人逼奴婢干的啊！"

我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

"连主子都分不清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来人！找人发卖到暗门子里去！"

李嬷嬷叫喊一声晕死过去。

几个家丁上前把她拖了出去。

两个时辰内，我发卖了十几个刁奴。

整个宅院只留下知根知底的死契奴仆。

随后我接手了亡夫在城北的两家布庄和一间茶楼。

没了盘剥，我手握银票起做生意。

半个月后的深夜。

布庄的伙计刚刚卸完几车蜀锦。

我坐在柜台上核对账目。

耳边传来亡夫的声音。

「媳妇当心！大嫂摸到后院柴房来了！」

「她怀里揣着火折子和猛火油，想把蜀锦烧个干净！」

「快叫人把她拿下！」

我捏紧毛笔，将狼毫掷在笔洗里。

我招手唤来几个护院。

"带上麻袋和棒子去后院围住柴房。"

我亲自拎着灯笼摸到后院角落。

借着月光看到一个黑影。

大嫂正将猛火油泼在库房门槛上。

她掏出火折子刚要吹亮。

"大嫂，这大半夜的是来给我暖房的吗？"

我举起灯笼照亮她的脸。

大嫂手一抖，火折子掉进泔水桶里。

她转头想跑却被护院按倒在地。

"宋婉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被踩在泥水里咒骂。

我走到她面前用鞋尖挑起她的下巴。

"**爷都嫌你脏。"

"将她五花大绑扭送衙门！告她蓄意纵火谋财害命！"

县衙判了她流放去宁古塔为奴。

此后没人敢再来找麻烦。

那天我坐马车巡视茶楼。

刚掀开帘子，一个乞丐扑了过来。

"二嫂！赏我几个铜板买药吧！"

我看清是三弟妹。

她的脸溃烂起包。

耳边传来亡夫的声音。

「活该！她被休出门后去找人，被打断了腿！」

她满手脓血想要扒住车辕。

我往后退了半分，掏出帕子捂住口鼻。

"来人，给她拿两个窝窝头，别让她死在铺子门前。"

"拿了窝头赶紧走！再让我闻见味儿就放狗咬人！"

三弟妹捡起窝头一边啃一边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