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医生们站在一旁,看着江叙白跪在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一个个都沉默着。眼底翻涌着的复杂,有惋惜,有鄙夷。
为首的主刀医生缓缓摇了摇头,他太清楚了。
清楚我大出血濒死,拨通那个唯一的号码时,听筒里传来的是怎样刻薄的嫌弃。更清楚江叙白是如何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刻,狠心抛下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医生低声叹息。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推床,缓缓走向火化炉的方向。
江叙白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推床,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这一去,我就真的再也找不回,再也见不到了。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刚才还瘫软在地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推开身边搀扶的护士,疯了一样朝火化炉冲去。
"放开她!你们放开我的夏夏!"
"不能烧!不准烧!她还活着!那是我的妻子!"
他扑上去,死死抓住推床的边缘,指甲几乎嵌进金属里。
工作人员试图拦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踉跄着撞在墙上。
几个医生立刻上前,死死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他从推床旁拉开。
"先生!请您理智一点!这是规定!"
"她已经走了,让她安心去吧!"
"安心?"江叙白猛地回头,眼底布满血丝。
"她还活着!不要烧她!别烧她!"
他拼命挣扎着,手脚并用地和医生扭打在一起。
最后被人按在墙上,他也不管不顾,只是拼了命地朝着我的方向伸着手,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痛苦的呜咽。
"夏夏,别走,求你别走......"
"我还没跟你道歉,我还没告诉你,我其实很爱你......"
"你回来,我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
他的话,飘散在冰冷的走廊里,却再也传不到我的耳朵里。
推床终究还是缓缓驶入了火化炉,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缓缓闭合。
那一声,像是切断了江叙白最后一根神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着那里面渐渐亮起的火光,所有的挣扎都瞬间停滞。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耳边的嘈杂,彻底消失了。
连身上被扭打造成的疼痛,都变得麻木。
他缓缓垂下手臂,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地栽倒在地。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
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穿着白裙子,笑着朝他跑来,喊他"叙白"。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我,也是他这辈子,最该珍惜的瞬间。
却被他亲手毁掉了。
再次醒来时,江叙白整个人都变了。
他戒掉了所有曾经的习惯,不再按时作息,不再打理形象。
那个风光无限的**,一夜之间消失了。
他以极低的价格,卖掉了亲手打拼起来的公司,拿着所有的钱,独自去了我乡下的老家。
那些年迈的亲戚拉着他问:"清夏呢?怎么好久没见她回来?"
江叙白站在我从小长大的院子里,声音轻飘飘的。
"她去很远的地方了,去旅游了。"
"我......也要跟着她一起去。"
离开老家后,他一步步走向了温知柔的住处。
推开门时,温知柔还在故作柔弱,想上前挽住他。
"叙白,你终于想起我啦?"
"我们的婚礼要什么时候举行......"
江叙白却只是冷冷地拿出一杯茶,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
杯中的液体缓缓滑入她的喉咙,是夹竹桃。
温知柔惊恐地挣扎,脸色瞬间惨白。
江叙白垂眸看着她。
"这是你欠她的。"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逃,没有躲。
他安静地坐在原地,直到警笛声由远及近,铐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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