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到------------------------------------------，细得像一条冷线。，把身份卡从内袋里抽出来。，最上面浮着林璃儿留给他的一条星讯未读消息。星讯***列表到现在仍旧只有她一个名字。━━━━━━━━━━，西区广场。到主校区自己找工程科接待处。。━━━━━━━━━━，门板合着，人已经不在。---，轨道上等着的不再是双人胶囊，而是一整节二十来座的大舱，外壳刷着白漆，侧面印着三颗星绕一道弧。，报到日专用，免费，直达主校区西侧新生楼，到点就走。，都是拎着一个大包，衣服讲究不起来，神情也都收着，像一群知道自己来干什么，却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的人。，挑了最后排的位置。，四十分钟后会停在主校区。---
主校区在星港东南边。
正门两侧立着两棵银灰色的金属树，树干上嵌着成排数据接口，是义体企业捐的赞助款。学生把义装插上去，就能接入学院练习网，跑模拟对战，调试参数，或者直接下载厂家的教学程序。
树再往上，是一层层叠起来的玻璃楼，每一层都在反射早上的光，亮得像把人眼里的世界重新磨了一遍。
陈烬没多看，只把兜帽压低，顺着人流往工程科新生接待处的牌子走去。
---
接待处在一楼大厅东侧。
三张桌子排开，每张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灰制服学生助理。陈烬排了三十来号，才轮到自己。
"姓名。"
"陈默。"
"身份卡。"
他把那张仿卡递过去。
机器嘀地一响，绿灯亮起。资料立刻跳出来，名字，照片，籍贯，推荐人，一样不少。
助理扫了眼屏幕上的照片，又对着他的脸核了一遍，点了一下确认。
"身份卡贴上去，自己填联系号码、常用***、紧急联络人。"
陈烬把身份卡贴到桌面的感应区上，卡面的电子墨水屏亮起来，登记页的条目一行行浮出来。
***那一栏，他空着没动。紧急联络只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输入林璃儿给他的那个号。
助理在屏幕上确认了一下。
"工程科宿舍 * 栋四楼，*-417。门禁已经绑到你身份卡上，刷卡就开。"
陈烬点头。
"今晚六点，主校区中央礼堂，开学典礼，全体新生到场。明天全天迎新，上午学监主任做纪律和安全说明，下午各科自由参观。后天正式排课。"
"嗯。"
"其他通知看身份卡推送。"
陈烬转身离开。
---
宿舍楼 * 栋是一幢灰色方楼，简单得近乎没有装饰。
电梯上到四楼，走廊一字排开，门牌号一路滑过去，最后停在417。
房门是开的，陈烬推门进去。
---
宿舍是标准双人间，两张单人床贴着两面墙摆开，中间挤着一张窄桌。靠窗那张床已经被占了，床上扔着个鼓得快炸开的军绿帆布包。
包边坐着一个高个男生。
一米八五往上，肩膀宽得像门板，灰色短袖，右臂从肩膀一直包到手肘，套着整节哑黑色外壳，接缝处漏着一点冷蓝微光，典型的**式义装。
他正咬着一个三明治，嘴里塞得鼓鼓的，看见陈烬进来，只抬了抬下巴。
"工程科的？"
"嗯。"
"我义装战斗科。"
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新生分配乱了，战斗科少一个床位，我被塞到你们这屋。你介意不？"
陈烬摇头。
"那就行。"
对方咧嘴一笑，眼里那股热气一下就冒出来了。
"赵岩。"
"陈默。"
赵岩偏了下头，目光从他兜帽滑到左臂露出的一截外壳上。
"左臂？"
"嗯。"
"这种低端货我也戴过一阵，坏起来能把人吓死。你修得好？"
"还行。"
"那你比我省事。"
赵岩耸耸肩，拍了拍自己的右臂。
"战斗科标准套，右臂挂气导臂、冲击模块、缓冲贴，腿上是位移推进，再配止血贴，五件，全是回收翻新。抽起风来比你那只还勤。回头坏了你帮我看看，饭我请。"
陈烬看向那条右臂。
气导臂负责承重和动作延伸，冲击模块嵌在前臂里侧，出拳时可以瞬间加力，缓冲贴贴在关节处吸震防反伤。两条腿上套着最低配的气导腿组，位移推进的基础款挂在上面。止血贴则是医疗标配。
近战、规避、应急，一套拼下来，刚好够战斗科基础课要求。
精英学籍那拨人就不是这个玩法了，六七件起步，切割刃、战术贴片、接口环实时 OTA 一个不少。赵岩这套拿去上基础课够用，真要往上拼，就差得远了。
"……行。"
赵岩点头，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陈烬走到另一张床边，把背包放下，开始整理东西。
没几样。
换洗衣服，两件义装，一小袋干粮，还有报到时领来的维修工具包和学习板。
---
下午，身份卡在他内袋里轻轻响了一声。
学院系统把新生手册推送了过来。
陈烬把卡压在桌面上，卡面的电子墨水屏一页页展开。
工程科课程表，实操室、档案馆等学院基础设施开放时间。翻到后面，才是校园守则。
有三条，他看得久了一点。
━━━━━━━━━━
工程科技术特招通道：面向各城市含边境，招收义体维修、数据调试、后勤支持等实操人才。全院一届约四十人，以实操能力为准。
━━━━━━━━━━
━━━━━━━━━━
精英学籍技术服务权：购置精英学籍的在读生，每学期可凭服务配额征用特招工程科学生完成义装维护、技术调试、设备校准等任务。配额不跨学期累积。
━━━━━━━━━━
━━━━━━━━━━
跨科实践学分：特招工程科学生接受精英学籍学生征用，单次征用计入对应实践学分，学期总征用时长与结业证相关联。
━━━━━━━━━━
几句话写得很漂亮，实操为准，计入学分，挑不出半点明面上的毛病。
翻译过来却只剩一件事，学院招四十个会修东西的工具人，再把他们分给交得起钱的精英学籍子弟。
不交那笔钱的普通学生，连喊工程科上门的资格都没有。
林璃儿那句“别惹精英子弟”，这会儿总算落到实处了。钱交上去，配额捏在手里，人自然也就跟着被挑。
学院把路摆得很亮，价码也写在路上。
---
陈烬点进学院内网。
新生名册对所有人开放，每个科的录取名单都能查。
名册里能看到的只有三样，姓名、照片、学籍标签。翻到自己那一条时，卡面把信息压成了一小块条目。
━━━━━━━━━━
陈默
工程科
学籍标签：特招
━━━━━━━━━━
他点进详情，只有本人能展开更多信息。里面多出来的，是籍贯、推荐人、录取日期，以及一栏绑定精英学籍用户。
入学当天，那一栏还是空的。
但这不代表会一直空着。全院今年四十个工程科特招生，义装战斗科精英学籍可是有数百人，按比例算下来，每个人头上迟早都得挂三到五个。
外人查不到具体绑了谁，可那个蓝色标签却对所有人公开。
那枚蓝色标签挂在名册上，谁都看得见。
---
傍晚六点，开学典礼。
主校区中央礼堂里，几千新生按科系坐定。陈烬坐在工程科方阵最后一排，兜帽压到眉毛。
他先扫了眼靠墙的方阵布置图。
真气战斗科五十人，被安排在正中央前排。往左是义装设计科和战术指挥科，往右是蛰兽科，义装战斗科人最多，挨着真气战斗科后面，静域探索科只有二十人，缩成一小块，挤在战斗科侧后方，林璃儿大概就坐在那里。工程科和医疗科则被放到了最后几排，紧挨出口。
座次本身就是阶级。
旁边空位忽然有人坐下。
是个瘦小个子，脸上从太阳穴到颧骨拉着一道浅疤。他扫了陈烬一眼，看见了那枚蓝色特招标签，声音随即压低。
"特招的？"
"嗯。"
"台上那位是校长，凌行之。"
陈烬顺着他的下巴方向看过去。
讲台中央站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灰白鬓角剪得极短，贴着头皮，身上是一件深色长袍，看不见任何家族徽记。他说话不疾不徐，声音也不高，可礼堂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几处动静，很快就落了下去。
"别看外表，实则一百岁出头。"
瘦子朝台上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
"联邦打静域那一仗的战斗指挥之一，七十岁时重伤退役，之后接管学院，到现在三十多年。"
"他是凝元境里的顶尖强者。"
陈烬在心里过了一遍，听人说过凝元境寿命一百五左右，外表停在四五十并不稀奇。
瘦子又补了一句。
"三大势力都拉拢过，真气家族、义体企业、**，一个都没拉过去。整个联邦独立派里，就属他分量最重。"
陈烬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都能查。"
瘦子耸了下肩。
"我提前查过。"
---
台上，凌行之把联邦的未来和学院传统那一套话讲完之后，停顿了一下。
"在学院里，不止一种路可以走。"
他说。
"想走哪条，自己挑，当然，代价也得自己付。"
他的目光轻轻扫过礼堂后排。
---
典礼一散，千余人从礼堂里往外涌。腕上挂着接口环的那拨人三三两两堵在门口，多半是义装战斗科和蛰兽科的精英学籍，说话的音量都比别人高半截。
陈烬绕过人群，径直往宿舍走。
后面没人跟着。
凌行之，凝元境，独立派。
他记下了。
---
晚上九点多。
赵岩把右臂义装的外壳卸到一半，对着空气挥了两下。
"昨天开始有点卡，像没适配开。"
"校内维修铺不管？"
"管啊，得付钱。"
赵岩撇嘴。
"我这种基础学籍，一次维护一千起，精英学籍才有免费配额，他们能直接叫你们工程科特招上门。人工大多包在学籍里，真要换件、上高级台，另外算。"
他说着把义装往陈烬这边一推。
"我这学费交得连口热饭都不太稳，兄弟，你帮我看看呗。"
陈烬从新生工具套装里摸出诊断笔，笔尖贴上外壳，数据一行行跳出来。
关节角度正常，回弹曲线正常，气导压力正常。
仪器说，一切都好。
他左手按在外壳另一边，真气顺着指腹渗进去，沿着气导管道只走了半圈，就摸到问题。
第三节接头的气导管，向外偏了半毫米。
这点偏差极小，仪器读不到，可要是长时间高强度使用，密封圈迟早会被顶偏，最后直接漏气，战斗科实操课上最常见的那种当场抽风。
"不是没适配开。"
陈烬把笔放回桌上。
"第三节气导接头偏了半毫米，自己拿扳手往里转，不超过三度。"
赵岩愣了一下。
"……你就扫了几秒。"
"修过类似的。"
陈烬只回了句。
"这批新生发的标准件义装接头都偏松，出厂质检不严。"
半真半假。
前半句是顺嘴扯的，后半句却是老周教的经验。新货一批一个通病，摸过一次就记得住。
赵岩咧嘴一笑，像是已经把那顿饭提前记到账上了。
"陈默。"
"嗯？"
"那顿饭我请大的。"
陈烬只嗯了一声。
---
赵岩刚把义装扣回去，陈烬内袋里的身份卡就响了一下。
他把卡抽出来，压在桌面上。
卡面的电子墨水屏亮起一行小字，然后铺成完整通知。
明天下午两点，刚好落在他今天空出来的时段，系统看来先筛过课表。
━━━━━━━━━━
跨科实践学分通知
义装战斗科二年级，斯凯尔，精英学籍 E-1137，已使用本学期配额征用您的技术服务。
任务：协助义装例行维护，单次，约两小时。
时间：明日下午两点。
地点：义装战斗科 D 区实操间二号房。
实践学分：+1。
请按时到达。
━━━━━━━━━━
赵岩凑过来，目光刚落到卡面上，眉毛立刻跳了一下。
"斯凯尔？"
"认识？"
"战斗科同学聊八卦时听说过，二年级那拨精英里挺有名的。"
赵岩话到嘴边又收住，最后只换成一句。
"反正你明天自己小心点，这种人尽量别招惹。"
陈烬把卡重新收回内袋。
第一天还没过完，他名下已经挂上了第一个人。
---
熄灯前，陈烬又把身份卡翻到星讯***页。
列表里，除了林璃儿，已经多了一个赵岩。宿舍绑定后，系统把同住人的星讯名片自动挂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