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软语攻心，帝父侧目------------------------------------------，暖融融的光透过长信宫的菱花窗，在青砖地上洒了一地碎金似的光影。，半步不离母亲身侧，指尖捻着袖口绣的暗纹，脑子里早把面圣的每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这是她从冷宫死局里跳出来的唯一机会，半分岔子都出不得。但凡言行失了分寸、锋芒露得太早，不光刚捂热的恩宠会瞬间泡汤，反倒会引火烧身，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她早通过青黛的密报得知。索性全程寸步不离贴着苏氏，借皇后的仪仗当护身符，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护，直接把刘氏死士的下手空间给封死了。一路走过来，假山树丛里的细微异动全被她收在眼底，她眸底的杀意压得死死的，面上却只做出全然依赖母亲的怯懦模样，半分破绽都没露。，内侍通传过后，苏氏牵着嬴昭阳缓步走了进去。，父皇嬴宏正伏在御案上批奏折，一身墨色龙袍，衬得他眉眼威严，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抬眼看向二人时，目光先落在苏氏身上，瞬间暖意满满，再转到嬴昭阳身上，又添了几分疏离淡漠——显然还记着她往日的任性顽劣。，扑通一声屈膝跪地，姿态放得极低，半点从前的骄奢都看不见，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软糯却恭顺：“儿臣昭阳，拜见父皇，愿父皇圣体安康，千秋万代。”，不敢直视龙颜，把敬畏和分寸拿捏得死死的。半句不提刘氏构陷、冷宫苛待，更不抱怨父皇的冷落疏忽，字字都是悔过，句句都表孝心：“儿臣从前年少无知，仗着父皇母后的宠爱骄纵任性，屡屡触犯天威，惹父皇生气，被禁足在碎玉轩，全是儿臣咎由自取。这几月在冷宫，儿臣日夜反省，只恨不能再伴在父皇母后身边，尽女儿的本分。”，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珠在里面打着转，眉眼间全是愧疚，抬手时不经意露出手背上红肿溃烂、结着黑痂的冻疮，触目惊心。，再看她如今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微微一动，原本的疏离淡漠淡了不少。，语气里满是怜惜，明晃晃的护犊子意味：“陛下，昭阳这孩子是真的悔悟了。天不亮就赤着脚跪在长信宫外请安，冻得浑身发颤也不肯起身，只求能侍奉在臣妾身边弥补过错。她从前虽性子顽劣，本性却是纯孝的，您还记得吧：小时候您御驾亲征回来，她抱着您的腿不肯撒手，非要把攒了半个月、都捂得发硬的糖糕塞给您吃，乖得很。”，提起幼时承欢膝下的旧事，瞬间就让他想起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嬴宏本就独宠苏氏，向来爱屋及乌，再看嬴昭阳如今知错能改、温顺懂事的样子，先前的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反倒生出几分怜惜——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冷宫里受了这么多苦，他这个做父亲的，确实疏忽了。“起来吧。”嬴宏抬了抬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几分释然，“往日是你任性不懂事，如今既知悔改，就好好留在你母后身边侍奉，安分守己，莫要再惹是生非。”，垂手立在苏氏身侧，依旧恭谨温顺，低声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安分守己，孝顺父皇母后，绝不敢再任性妄为。”，怜惜更甚，当即抬眼对内侍总管沉声下旨：“传朕旨意，撤去碎玉轩禁足令，往后碎玉轩所有用度，一律按嫡公主最高规制置办，谁敢克扣分毫，严惩不贷！儿臣谢父皇恩典！父皇仁慈！”嬴昭阳再次跪地叩首，声音哽咽，满心感激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心底却狠狠松了口气——这一局，她稳赢！
禁足令撤了，用度补齐了，月例翻倍了，不光彻底摆脱了冷宫饥寒交迫的困境，更拿到了在后宫立足的硬**，坐实了帝后怜惜的名头，往后谁再想动她，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她叩首起身，不多说一句话，不多看一眼周遭，彻底把纯孝乖巧的人设焊死在身上，半分骄纵都没露。嬴宏看在眼里，愈发满意，又叮嘱了几句安分侍奉的话，便让苏氏带她退下了。
踏出御书房，嬴昭阳垂眸敛目，跟着苏氏缓步离开，看似平静无波，心底早把下一步的路盘得清清楚楚。此刻的恩宠终究是虚的，刘氏心狠手辣，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刚从冷宫爬出来，根基未稳，唯有低调隐忍、步步为营，才能把眼前的局面彻底稳住。
二人刚踏出御书房门槛，廊柱后就闪出一名内侍，躬身缩肩快步疾行，直奔揽月殿而去。
揽月殿内熏香浓烈得刺鼻，刘氏捏着手里的鎏金茶杯，听完心腹的禀报，指节猛地收紧，生生把手里的素锦帕捏出几道死褶，指甲都快戳破锦缎，眼底的嫉妒和狠戾几乎要喷出来。
“好一个嬴昭阳！真是长本事了！就会装乖卖惨博同情，居然哄得陛下和皇后都给她撑腰！”刘氏的声音冷得像冰，字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撤禁足、翻倍例、按嫡公主最高规制伺候，她这是要踩着本宫往上爬，跟本宫分庭抗礼，威胁烨儿的前程？！”
贴身女官翠屏连忙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急道：“娘娘，关东士族那边还等着您的消息，三皇子的夺嫡之路容不得半分差错。这嬴昭阳死灰复燃，又有皇后撑腰，若是不趁早除了，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咱们必须快刀斩乱麻！”
刘氏眼底寒光暴涨，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硬碰硬只会落人口实，陛下正怜着她，明着动手是自寻死路。这后宫里最能**的刀，从来都不是明晃晃的利刃，是能**不见血的流言蜚语。本宫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帝后厌弃她，让全天下都觉得她留不得，把她打回比冷宫更暗的深渊里去！”
她招手让翠屏凑近身，嘴唇轻动吐出几句密令，字字阴毒歹毒：“去联络宦官副总管李忠、林才人，再找钦天监的旧人，把话放出去——就说嬴昭阳在冷宫私通侍卫秽乱宫闱，还说她命格带煞，克父克母克皇嗣，要传得绘声绘色，让全宫信服，让朝臣侧目。切记隐秘行事，绝不能牵扯到本宫身上。”
翠屏神色一凛，躬身领命，立刻转身去布置各方眼线爪牙。
另一边，嬴昭阳回到焕然一新的碎玉轩。看着屋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炭火绸缎，还有垂首站了一地、规规矩矩伺候的宫人，她脸上半分喜色都没有，周身的气压反倒沉得吓人。
青黛快步上前，压低声音禀报：“公主，宫里已经传开了，都说您是新晋得宠的主儿，不少低位嫔妃都派人来门口打探消息，一个个眼神诡异，又想凑上来又不敢。”
嬴昭阳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却透着刺骨的冷意。她心里早把刘氏的路数摸得透透的——明面上的**不成，这毒妇必定会用流言蜚语这种阴毒招数。秽乱宫闱、命格带煞，这些都是前世毁了她名声、让父皇彻底厌弃她的老套路，这一世，刘氏只会玩得更狠。
她抬眼看向青黛，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盯紧宫里宫外所有人，但凡有嚼舌根、传闲话、私通揽月殿的，一律记下姓名和行踪，不许打草惊蛇，更不许轻举妄动。”
前世她被这些脏水泼得百口莫辩，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这把淬了毒的刀，最后会怎么狠狠扎回刘氏自己身上。她一点都不急，就等着刘氏把阵仗摆足，等着谣言传遍整个后宫，等着所有藏在暗处的阿猫阿狗全露了脸，到时候再攥着铁证往死里锤，半分反扑的机会都不会给这毒妇留。可没人知道，看似等着接招的嬴昭阳，早把刀磨得锃亮，就等着这些送上门的猎物，挨个开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