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流民------------------------------------------，卷起尘土与枯草。、沾满污渍的宫人外袍，将大半张脸埋在其中，混在嘈杂而庞大的流民队伍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她见到了太多人间惨剧。道路两旁，时常能看到倒毙的**，无人收殓，任由乌鸦啄食。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老人麻木绝望的眼神，为了一口发霉的干饼而大打出手的混乱……这一切，都远比深宫之中想象的更为残酷。，娇嫩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腹中饥饿如同火烧，小桃偷偷带出来的一点糕点早在第一天就分食殆尽。干渴更是折磨着每一个人，路过一条浑浊的小溪时，流民们如同疯了一般扑上去哄抢，为了占据一个好位置，拳脚相向是常事。。她的骄傲不允许，更何况，赤焰在她脑海中冷冷提醒：“那水****，蕴含疫病死气，你若饮下，以你如今状态，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用小桃找来的、相对干净的宽大树叶，小心地收集清晨草叶上的露水，勉强润湿干裂的嘴唇。“小姐，您再坚持一下，听说再往前走，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我们可以歇歇脚。”小桃搀扶着姜璃，她的情况比姜璃稍好，但原本圆润的脸颊也凹陷了下去，嘴唇起了一层白皮。，没有说话，保存着体力。她能感觉到，怀中玉玺传来的那丝暖意似乎更微弱了。赤焰也陷入了沉寂，只有在遇到可能危及生命的危险时，才会短暂苏醒，发出警示。“西北……气运……”姜璃在心中默念着赤焰指明的方向。这方向与大部分逃往南方相对安稳郡县的流民背道而驰，越往前走，人流越发稀疏，环境也愈发荒凉。。国运缥缈，真的能指引她找到生机吗？“哼，凡人就是目光短浅。”赤焰似乎感应到她的疑虑，带着疲惫的声音响起，“国运并非虚无，它存在于山河地脉，存在于人心所向。王都虽陷，但姜国疆域辽阔，总有地方民心未死，地脉犹存。本尊指引的，正是那一线尚未彻底熄灭的火光。你若不信，大可随波逐流，看那些往南逃的人，能否逃过玄月国的追剿和沿途的**。”，不再犹豫。她如今已无退路。，她们终于看到了那座位于半山腰的、破败的土地庙。庙宇很小，墙体斑驳，屋顶塌了一半，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大多是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蜷缩在角落里。看到姜璃和小桃进来，只是麻木地抬了抬眼，没有任何反应。
小桃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角落，扶着姜璃坐下。长时间的跋涉和饥渴，让姜璃几乎虚脱，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小姐，您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小桃看着姜璃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
“小心……安全第一。”姜璃虚弱地叮嘱。
小桃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庙门。
庙内寂静无声，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隐约传来的啜泣。姜璃闭上眼，尝试着按照赤焰之前模糊传授的方法，去感应那所谓的“国运”。
意识沉入一片黑暗与混沌，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伤势、疲惫、饥饿如同沉重的枷锁，束缚着她的精神。
“蠢！”赤焰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现在如同一个**在摸象！国运岂是这么容易感知的？静心！摒弃杂念，去感受你脚下这片土地，去倾听风中传来的声音！”
姜璃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的悲痛、逃亡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她将全部心神，专注于“感知”。
渐渐地，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模糊的感觉浮现出来。
那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氛围”。她脚下的土地，仿佛在无声地哀泣，弥漫着一种破败、死寂的气息，让她感到压抑和不适。这就是国运消散后的土地吗？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中，西北方向，似乎真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些许温润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若隐若现。
真的存在！
姜璃心中涌起一丝激动。这证实了赤焰的话，也给了她继续走下去的信心。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骚动和呵骂声。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这地方我们占了！”
几个穿着破烂皮甲、手持锈蚀刀剑的兵痞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戾气，显然是溃败后沦为流寇的散兵游勇。
庙内的流民顿时骚动起来，恐惧地向后缩去。
***目光淫邪地扫过几个略有姿色的妇人，最后落在了蜷缩在角落的姜璃身上。虽然她脸色苍白，衣衫褴褛，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气质和精致的五官轮廓，在这群流民中如同鹤立鸡群。
“哟！没想到这破庙里还藏着个小美人儿！”***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带着手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跟了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在这挨饿受冻！”
他伸手就朝姜璃的脸蛋摸来。
姜璃猛地睁开眼，凤眸之中没有惊慌，只有冰冷的厌恶和一丝隐而不发的厉色。她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国运之力自行运转，让她在对方伸手的瞬间，下意识地侧头避开。
“还敢躲？”***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兄弟们，把这小娘子给我请过来！”
两个兵痞狞笑着上前。
姜璃心脏狂跳，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一根磨尖了的细小银簪——这是她离开王宫时，唯一带走的防身之物。她知道，以她现在的状态，正面冲突绝无胜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清脆却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小桃抱着一小捆刚刚挖来的、带着泥土的野菜根茎，冲了回来，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姜璃身前。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桃，嗤笑一声：“又来个不怕死的？正好，一起带回去！”
他伸手就要去抓小桃。
“等等！”姜璃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久居上位者才能培养出的气势，让***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
她缓缓站起身，尽管虚弱，却努力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军爷，不过是求财求食。我们主仆二人身无长物，只有这些许的野菜，若军爷不嫌弃，尽可拿去。何必为难我们两个弱女子，平添业障？”
她的话语不卑不亢，既点明了己方没有油水可捞，又隐隐带着一丝警告。同时，她暗中将体内那丝微弱的国运之力凝聚于双眸，使得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庙宇中，竟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仪。
***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悸。这女子的气度，绝非常人！他这种兵油子，最是欺软怕硬，也最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眼前这女子，虽然落魄，但那眼神……让他想起了军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老爷。
他看了看姜璃递过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野菜，又看了看她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里打起了鼓。为了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得罪一个可能来历不凡的……似乎不划算。
“晦气！”***啐了一口，一把夺过小桃怀里的野菜，骂骂咧咧地带着手下走到了庙宇的另一头，没再过来骚扰。
危机暂时**。
小桃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姜璃及时扶住。
“小姐……您没事吧？”小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我没事。”姜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目光却再次投向西北的黑暗。刚才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当她凝聚起那丝国运之力时，西北方向那点微弱的“萤火”，似乎与她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力量！
她需要更快地恢复，需要获得更多的力量！才能在这乱世中活下去，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才能……夺回失去的一切！
土地庙外，寒风依旧。但姜璃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